第十五章：信任危机
项目进展到关键阶段，整个团队都在加班加点。周五晚上九点，我终于审核完最后一版方案，揉着发酸的肩膀走出办公室。
林羽的车准时等在公司楼下。这段时间他坚持接送，说是顺路，但我知道他的办公室在相反方向。
“下周一就要正式提案了。”我坐进车里，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客户要求提高百分之二十的预期收益，团队都快被逼疯了。”
他递过来一个保温杯：“王嫂炖的汤。她说你这几天又瘦了。”
汤还是温的，香气在车内弥漫。我小口喝着，感觉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周末原本计划好好休息，但周六一早就被电话吵醒。总监的语气异常严肃：“苏瑶，立刻来公司一趟。出事了。”
我赶到公司时，发现气氛凝重。团队成员都低着头，没人敢看我。
“林氏那边传来消息，说我们的核心方案数据泄露了。”总监把我拉进办公室，压低声音，“竞争对手今早突然发布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方案，比我们提前了整整三天。”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这不可能……方案只有核心团队有权限接触。”
“问题就在这里。”总监面色沉重，“林氏怀疑是我们内部有人泄露。更麻烦的是，他们查到泄露的IP地址来自你的办公室电脑。”
我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这不可能是你做的，但眼下情况很被动。”总监叹气，“林氏已经暂停了所有资金流动，要求彻查此事。”
回到别墅时，林羽正在书房开会。透过门缝，我听到他冷静的声音：“……必须查清楚。在真相大白之前，合作项目全部暂停。”
他结束通话出来时，脸色很难看。看到我，他微微一怔：“你知道了？”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你相信是我做的吗？”
他没有立即回答。那一刻的沉默像一把刀，扎得我心口生疼。
“公司的监控显示，昨晚只有你的电脑在非工作时间登录过系统。”他的语气很平静，太过平静，“安保部门说密码只有你知道。”
“所以你真的怀疑我？”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毁掉自己辛苦几个月的成果？”
他转过身，声音低沉：“我不知道。也许……是为了苏家？”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走廊的装饰桌上。花瓶摇晃着落下，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就因为我家曾经需要帮助，你就觉得我会做这种事？”我的声音在发抖，“林羽，我们朝夕相处这么久，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他沉默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这一刻的他，陌生得让我害怕。
第二天，调查组进驻公司。我被暂时停职，办公室电脑被查封。团队成员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躲闪，只有小李偷偷发来消息：“瑶姐，我们相信你。”
林羽开始早出晚归，我们即使碰面也很少交谈。有时候我想和他谈谈，但看到他疲惫而疏离的表情，话又咽了回去。
深夜，我独自在客房睡不着，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书房时，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
“……是的，损失还在评估中。”他的声音透着疲惫，“父亲那边我会去解释。但是证据确实对她很不利……”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冰凉的木地板透过睡衣传来寒意，却比不上心里的冷。
周三下午，母亲突然来访。她看着我的黑眼圈，欲言又止：“瑶瑶，听说公司出了事……和林家有关？”
我简单解释了情况，她的脸色渐渐发白：“这怎么可能……你爸爸听说后急得血压又升高了。”
她握住我的手，声音颤抖：“如果真的是林家在故意刁难……这婚不离也罢。”
我摇摇头：“妈，事情还没查清楚。”
送走母亲后，我独自在花园里坐了很久。玫瑰开得正盛，但在我眼里都失去了颜色。
傍晚林羽回来时，带来一个消息：“技术部查到了新的线索。泄密时间点，你的电脑确实有远程访问记录。”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最近有没有把密码告诉过别人？或者在哪里登录过？”
我突然想起什么：“上周我去看你父亲时，在他的书房用过电脑收发邮件。当时秘书也在场……”
他的眼神猛地一凝：“什么时候的事？具体时间？”
我说出日期，他立刻打电话给技术部。通话结束后，他的表情更加凝重。
“那个时间点确实有一次登录记录。”他揉着眉心，“但父亲的书房没有监控，秘书也说不记得当时的情况。”
希望刚刚升起又破灭。我们相对无言，空气中弥漫着无奈的沉默。
第二天，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小李突然来找我，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U盘。
“这是我男朋友帮忙恢复的监控数据。”她小声说，“大厦侧面有个摄像头，刚好拍到那天你离开后，还有人进了你的办公室。”
画面很模糊，但能辨认出一个穿着连帽衫的身影用门卡刷开了我的办公室门。时间显示是在我下班后半小时。
“门卡系统记录被删除了，但监控还在。”小李说，“我已经匿名把这段视频发给调查组了。”
我看着画面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脏猛地一沉。那个走路的姿势，我最近经常见到。
林羽看到视频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视频中的身影，像极了他最信任的助理。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第一次露出茫然的表情。
调查突然转向。助理被带走问话，电脑和手机都被查封。真相似乎近在咫尺，但我和林羽之间的隔阂却没有随之消失。
那天晚上，他来到客房门口。我们隔着门框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未说出口的歉意和疑问。
“我……”他开口，又顿住。眼神中的挣扎清晰可见。
我轻轻摇头：“等一切都查清楚再说吧。”
关上门，我靠在门后，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眼里终于忍不住涌出泪水。
信任像水晶，一旦出现裂痕，即使修复也会留下痕迹。而我知道，这道裂痕可能永远都无法完全弥合。
窗外月光清冷，又是一个无眠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