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绝地反击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我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正从肩膀处不断渗出。林羽的手紧紧压着我的伤口，他的声音在发抖，却还在努力保持镇定。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但我能看到他眼中的恐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失去冷静的样子。远处，李泽和他的手下已经被制伏，安保人员正在清理现场。父母被护送到安全角落，母亲捂着嘴哭泣，父亲则脸色苍白地看着我们。

“你为什么要冲过来……”林羽的声音哽咽了，“那一枪明明是冲着我来的。”

我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疼痛像潮水一样阵阵袭来，意识在一点点流失。

救护人员很快赶到，我被抬上担架。林羽一直握着我的手，直到被迫分开。在救护车刺眼的灯光下，我看到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后来听说，林羽一直守在门外，身上的血迹都没来得及清理。期间他处理了好几通电话，安排后续事宜，声音冷静得完全不像刚刚经历生死关头的人。

当我再次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阳光从窗帘缝隙中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林羽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轻轻握着我的手指。

我稍稍一动，他就惊醒了。眼底带着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西装皱巴巴的——完全不见往日的矜贵模样。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医生说你脱离了危险，但需要静养。”

我想点头，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他急忙按铃叫医生，“子弹擦过了肩胛骨，差一点就伤到要害。”

医生检查后确认情况稳定。林羽送走医生，回来时端着一杯水，小心地喂我喝下。

“李泽呢？”我轻声问。

“已经被正式逮捕了。警方找到了足够证据，这次他逃不掉了。”林羽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承认了所有事，包括胁迫张总监和陷害你父亲公司。”

接下来的几天，林羽一边处理公司事务，一边在医院陪我。他带来了笔记本电脑，就在病房里办公，偶尔会抬头确认我是否安好。

调查进展比预期顺利。在李泽的办公室里，警方找到了更多证据，不仅涉及商业犯罪，还有几起之前的案件也水落石出。我父亲公司的冤屈终于洗清，税务问题被证明是被人陷害。

第三天下午，林父来看我。他站在病房门口，与林羽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走进来，放下一束花。

“公司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对我说，语气比以往柔和许多，“你父亲的公司也会得到相应的补偿。”

我点点头：“谢谢您。”

他看了看一旁的林羽，轻轻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情，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解决方式。”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一周后，我出院回到别墅。林羽特意请了护理人员，但我发现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亲自照顾我。

他会耐心地帮我换药，记得我所有的忌口，甚至在我做复健时始终陪在一旁。夜晚当我因疼痛无法入睡时，他会坐在床边读书给我听——都是些轻松的散文集，声音低沉平稳。

“你不用这样事事亲力亲为的。”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说。

他正在帮我调整枕头的高度，动作轻柔而熟练。

“我想这么做。”他简单地说，没有抬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伤渐渐好转。我们开始一起整理整个事件的后续工作，配合警方完成最后的调查。

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们并排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玫瑰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合约还剩三个月。”我突然说。

林羽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还在数着日子？”

“不是那个意思。”我轻声说，“我只是在想，这和我们最初约定的完全不一样了。”

他沉默片刻，轻轻握住我的手：“是啊，完全不一样了。”

远处，几只鸟儿飞过湛蓝的天空。我们的手紧紧交握，谁都没有再说话。

这一刻，平静得来不易。但我们都清楚，经过这场生死考验，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而前方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