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绝境曙光

夜色如墨，林羽拖着疲惫的身躯在狭窄的巷道间穿行。肩头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但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怀中的青铜钥匙冰凉沉寂，仿佛也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

他躲在一处坍塌的半截土墙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远处的街口不时有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追兵尚未放弃搜捕。

必须要找个地方疗伤，更要弄清苏瑶她们的下落。林羽咬紧牙关，脑海中飞速盘算。眼下能去的，恐怕只有那个地方了——老周的住处。

老周是巡捕房的老人，虽只是个普通探长，但为人正直，早年曾受过林羽师父的恩惠。林羽与他有些交情，此前也曾让苏瑶危急时去找他。

趁着夜色深沉，林羽绕开主要街道，专挑最阴暗的小巷前行。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让他几欲昏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来到了城南一片破旧的民居区。老周的家就在一条窄巷尽头，是个独门独院的小平房，此刻窗户漆黑，似乎主人早已歇下。

林羽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躲在巷口阴影处仔细观察了许久，确认四周没有埋伏后，才悄无声息地翻过低矮的土墙，落在院内。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轻轻叩了叩窗棂。

屋内立刻传来一声警惕的低喝：“谁？”

“周叔，是我，林羽。”他压低声音回应。

短暂的寂静后，屋内亮起微弱的油灯光芒。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老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探了出来，眼中带着惊讶和担忧。

“快进来！”他急忙将林羽拉进屋，又警惕地朝外张望了几眼，这才关上门。

屋内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老周的妻子早逝，独子在外地读书，如今就他一人居住。

“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老周看着林羽苍白的脸色和血迹斑斑的肩头，眉头紧锁，急忙翻出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

林羽简单将近日的遭遇告知老周，但略去了关于宝牒和钥匙的具体细节，只说是卷入了一桩邪教大案，同伴被掳，自己遭追杀。

老周一边替他清理伤口上药，一边脸色越发凝重：“你这案子……恐怕不简单。今日晌午过后，巡捕房突然接到上峰密令，要全城搜捕一伙‘江洋大盗’，描述的形貌特征，倒与你有几分相似。命令来得蹊跷，连局长都亲自督办。”

林羽心中一沉。果然，陈世襄背后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官府层面。

“周叔，能否帮我打听一下，今日可有一女两男被巡捕房带走？其中两个是年轻女子，另一个是重伤的病人。”林羽急切地问道。

老周沉吟片刻，摇摇头：“今日巡捕房并无大规模抓人行动。若真如你所说，对方能动用如此关系，恐怕也不会通过正规渠道抓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倒是听说另一件事——今晚有多辆黑色轿车往西郊的‘林公馆’去了，那地方荒废多年，突然热闹起来，颇不寻常。”

“林公馆？”林羽心中一动。那是前清一位道台留下的宅院，占地极大，但因闹鬼传闻早已荒废，平时人迹罕至。

“多谢周叔。”林羽心中有了计较。无论是不是陷阱，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老周叹了口气，从床底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羽：“这里有些干粮和钱，还有一把旧的左轮手枪和几发子弹，是我早年缴获私藏的，你拿着防身。我能帮你的不多，一切小心。”

林羽没有推辞，接过布包，郑重道谢：“大恩不言谢。”

“快走吧，此地也不宜久留。”老周催促道，眼中满是担忧。

林羽再次融入夜色，朝着西郊方向潜行。老周的信息如同一道微光，照亮了绝望的黑暗。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希望，他都必须去闯一闯。

西郊林公馆，那里或许藏着拯救苏瑶她们的唯一机会，也或许是他最后的葬身之地。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也吹散了些许迷雾。林羽握紧了怀中冰冷的手枪，目光坚定地望向西方沉沉的夜空。

曙光，或许就藏在最深的黑暗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