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灵异客栈
林羽出城时，日头已经西斜。他沿着黄土路往前走，布褡裢搭在肩上，里面除几件换洗衣物，还装着罗盘、朱砂和几道黄符。赵老四家的命案透着古怪，那通灵宝牒更不是寻常物件，阴气之重，隔着几条街都能感应到。
天色暗得快，远处山峦化作模糊的剪影。风刮过路边的荒草，发出簌簌响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林羽加快脚步，总算在彻底天黑前，看到一点摇曳的灯火。
那是一座孤零零立在路边的两层木楼，挑着个破旧的灯笼，灯罩上写着“福缘客栈”四个字。门板半掩着，透出昏黄的光。
林羽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霉味、油烟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堂里摆着四五张桌子，只坐了三两客人。柜台后，一个干瘦的掌柜正打着算盘，听见门响，抬起眼皮懒懒一扫。
“住店？”声音沙哑。
“一间房，再来碗素面。”林羽走到柜台前，放下一块银元。
掌柜的收了钱，朝后堂吆喝一声：“来客一位——”，然后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楼上左转第三间。”
这时，旁边桌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胖商人凑过来，压低声说：“小哥，听句劝，吃完面赶紧走，这地方……不太平。”他眼神闪烁，带着恐惧。
掌柜的立刻咳嗽一声，狠狠瞪了那胖子一眼。胖子缩缩脖子，不敢再说，低头猛灌了一口酒。
林羽心下明了，却不露声色，只道：“多谢老哥，寻个地方落脚就走。”
一个伙计引他上楼。楼梯吱呀作响，走廊又深又暗，只有尽头一间房透出光亮，隐约传来女人的啜泣声。伙计脚步不停，快步将林羽带到第三间房门前，开了锁，便匆匆下楼，仿佛多待一刻都不愿意。
房间狭小，只一床一桌一椅，布满灰尘。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夜风飕飕地钻进来。林羽放下褡裢，手指无意间拂过墙面，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渗入指尖。
他微微蹙眉。
夜里，林羽和衣躺在床上，并未深睡。客栈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狗吠叫。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异响将他惊醒。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挠木板，细细密密，从墙壁那头传来，间或夹杂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林羽坐起身，侧耳倾听。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渺远，不似活人发出的动静。他 silently took out the compass from his bag, and the needle trembled slightly, pointing unsteadily towards the direction of the sound.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走廊漆黑一片，那挠墙声和呜咽声却更加清晰了，正是从尽头那间有光亮的房间传来。
正当他凝神细听时，挠墙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正从楼梯口上来，缓慢而沉重，一步一步，踏在老旧木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林羽屏住呼吸，透过门缝看去。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一步步挪上楼梯。它走得很慢，动作僵硬，像个提线木偶。更让人心惊的是，那身影周围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灰蒙蒙的雾气，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剧烈抖动。
那东西上了楼，并未走向尽头那间房，而是在走廊中间停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向林羽房间的方向。
脚步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近。
林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透过门板渗进来。他指尖捏住一张折好的黄符，凝神以待。
那脚步声在他门外停顿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彻骨的阴寒越来越重。
忽然，“叩、叩、叩”。
三声极其缓慢的敲门声响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林羽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门外的东西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最后变成了疯狂的撞门！单薄的门板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开！
林羽猛地拉开门，手中黄符疾射而出！
“敕！”
黄符打在门外那团灰影上，爆发出一团微弱的光芒。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叫，猛地向后飘退，现出形来——那是一个面容模糊、身体近乎透明的老妪，双眼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正怨恨地盯着他。
阴风扑面！老妪再次扑来，干枯的鬼爪直抓林羽面门！
林羽侧身避过，手指急速在掌心画了一道符，反手拍出：“退！”
金光一闪，老妪的灵体一阵扭曲，发出一声凄厉长嚎，倏地化作一股黑烟，朝着尽头那间房遁去，瞬间没入门缝，消失不见。
走廊恢复死寂，只有残留的阴冷气息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此时，其他房间的客人似乎被惊动了，灯陆续亮起，门内传来惊恐的窃窃私语。
“又来了……” “天哪……这次是谁？” “好像是在敲那个新客的门……”
林羽走到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外。里面静悄悄的，连之前女人的啜泣声也消失了。他手指轻触门板，一股强烈的怨念和死气残留其上。
掌柜和伙计急匆匆跑上楼，脸色惨白。 “客官……您、您没事吧？”掌柜的声音发抖，眼神躲闪。
林羽看着他们：“这里经常这样？”
掌柜的擦着冷汗，支支吾吾：“也、也不是经常……就是……不太平。客官您吉人天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显然不愿多说。
回到房间，林羽再无睡意。那老妪的灵体充满怨气，却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在这客栈里，尤其是尽头那间房。这绝非简单的孤魂野鬼。
而更重要的是，在与那灵体接触的瞬间，他竟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白天那黑色盒子同源的阴寒气息——虽然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这客栈的灵异，难道也与那刚刚现世的通灵宝牒有关？
它的影响，已经开始扩散了吗？
窗外，夜色浓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