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甜蜜日常

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手机先震了起来。我迷迷糊糊抓过来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在你家巷口，带了豆浆】发件人那栏的“讨厌鬼”不知什么时候改成了“然”。

我赤脚跑到窗边，看见苏然推着自行车站在晨雾里，车把手上挂着熟悉的早餐袋。他若有所觉地抬头，朝我窗户扔了颗小石子：“慢死了，豆浆要凉了。”

妈妈在厨房听见动静，探出头笑道：“让小然进来等啊，外面多冷。”

“不用了阿姨！”他扬声应着，耳朵尖却悄悄红了，“某人磨蹭功夫一流，进来等怕是要迟到。”

我咬着牙刷冲下楼时，他正把吸管插进豆浆杯。“加了三勺糖，”他自然地递过来，“知道你起床气甜食才能哄好。”

豆浆温热香甜，恰好是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他单脚撑地跨上自行车，回头瞥我：“再发呆真要迟到了。”

风掠过耳畔，带着清晨露水的味道。我小心揪住他校服下摆，听见前面传来闷笑：“抓紧点，下坡了。”

车铃叮当作响惊起路边的麻雀，他忽然唱起走调的校庆歌曲，被我轻轻捶了下后背：“难听死了。”

“那以后你天天教我啊。”他回头笑，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课间休息时，我的桌洞里总会出现各种小零食。有时是印着猫咪图案的饼干，有时是包着彩纸的水果糖。小雨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哟，爱心投喂啊？”

第三节课后，苏然果然晃到我们班后门。他假装来问数学题，指尖却悄悄在我掌心画圈：“糖甜不甜？”

“太甜了。”我故意板着脸，却把糖纸小心展平夹进笔记本。

他笑着揉乱我头发，被路过的班主任抓个正着：“苏然！别总骚扰一班同学！”

全班哄笑起来。他摸着鼻子退回走廊，却偷偷对我比口型：放学等你。

午饭时间食堂总是拥挤。他不知从哪变出饭盒，拉着我坐到角落：“我妈特意多做了糖醋排骨，说你这周瘦了。”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落在他发梢，我低头扒着饭，听见他轻轻啧了一声：“沾到米粒了。”温热的指腹掠过嘴角，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后排男生开始起哄，他耳根通红地踹对方椅子：“看什么看！”转头却把我爱吃的排骨全夹过来，“快吃，要凉了。”

下午物理课进行实验分组，老师刚拿出名单，苏然就举手：“我和林晓一组吧，她电路图总画错。”

同学们发出意味深长的嘘声。物理老师推推眼镜：“那你得多费心了。”

实验台在教室最后排。他假装认真连接电路，手指却悄悄在桌下勾住我的小指：“晚上去看电影？新上的动画片。”

电流表指针突然疯狂摆动，我慌忙抽回手：“线路接错了！”

他低头检查线路，睫毛在脸颊投下柔和的阴影。修正错误时，我们的手指无意间相触，他突然轻笑：“好像还是错的。”

“什么错了？” “这里。”他牵着我的手按在开关上，灯泡啪地亮起来，暖黄的光晕里，他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现在对了。”

放学时忽然下雨。我们挤在伞下慢慢走，书包肩带挨在一起轻轻碰撞。经过文具店时他拉我进去，指着新出的手账本：“这个好看，配你上次买的贴纸。”

雨声敲打着玻璃橱窗，店主奶奶笑着拿出同款蓝色笔记本：“买一对打八折哦。”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耳尖又泛起熟悉的红色。出门时把蓝色本子塞给我，自己攥着那本黑色的：“以后吵架就用这个写和好协议。”

路灯在积水里投下晃动的光斑，走到我家门口时，雨恰好停了。他收起伞甩了甩水珠，忽然叫住要进门的我：“明天……”

“嗯？” “没事，”他笑着揉揉鼻子，“记得带伞。”

妈妈站在窗前对我微笑，桌上摆着两杯冒热气的姜茶。手机震动，收到他发来的照片——路灯下两个紧挨着的影子，配文：比身高你输了。

我存下照片设成隐藏壁纸，回复：明天豆浆要无糖的。

窗外传来轻叩，他举着手机站在茉莉丛前，口型清清楚楚：做梦。

月光漫过枝头，那些含苞的茉莉仿佛也抿着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