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感情升温
脚伤好了之后，我和陆逸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稳期。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保持距离，偶尔下班回来，还会带一份公司楼下那家很有名的甜品。第一次递给我时，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淡淡说了一句：“客户送的，我不吃甜的。”
我接过印着精致logo的纸袋，心里明白，哪家客户会送单人份的甜品给陆氏总裁。但我没有戳破，只是轻声道了谢。那天的慕斯蛋糕吃起来，确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甜。
他开始习惯在家吃晚饭。有时是我做，有时是钟点工阿姨过来料理。我们会坐在那张巨大的餐桌两头，安静地进食。沉默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尴尬，而更像是一种默契的陪伴。餐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吊灯，光晕笼罩下来，将他的轮廓也柔和了几分。
他吃饭很安静，动作优雅，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我偷偷观察过他，发现他对葱和香菜极其挑剔，总会仔细地拨到盘子一边。下次做饭时，我便下意识地不再放这些。
他注意到了，有一次拿起筷子时顿了顿，抬眼看了我一下，没说什么。但那晚他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
周五晚上，我正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他难得没有钻进书房，而是在另一侧坐下，拿起一份财经杂志。电影放到一半，女主角在雨中哭着奔跑。我正看得入神，旁边忽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这种情节，现实中概率很低。”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评价电影，忍不住反驳：“但情感是真实的啊。”
“过度情绪化只会降低效率，增加风险。”他翻过一页杂志，语气是一贯的理性冷静。
我忽然有点想笑，起了逗弄的心思：“陆总，那你的人生里，有没有做过什么不效率、但就是想做的事？”
问完我就后悔了，这似乎越过了我们之间那条无形的线。
他翻页的动作停住了，侧过头来看我。灯光在他深邃的眼里投下细碎的光点，我看不懂那里面的情绪。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开口了。
“有。”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和你结婚。”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着抱枕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调侃？还是……
但他已经转回头，继续看他的杂志，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只留我一个人，因为那句含义不明的话，心绪纷乱了好久。
电影后半段讲了什么，我完全没看进去。
周末，他临出门前突然问我：“下午有事吗？”
“没有。”我摇摇头，远程办公的工作我已经提前处理完了。
“有个艺术展，赞助商送了票。”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设计精美的邀请函，放在岛台上，“听说还不错，你可以去看看。”他说完，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转身就要走。
“你呢？”我脱口而出。
他脚步停住，回头看我，眼神里有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下午还有个会。”
“哦。”我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走过去拿起那两张票，“谢谢。”
他看着我，忽然又改变了主意：“会议……可以推迟一小时。如果你需要人同行的话。”
最后，我们是一起去的画展。他开车，我坐在副驾。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我偷偷看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算不算……约会？
画展人不多，很安静。我们并肩走在挂满画作的走廊里，偶尔驻足。我看不懂那些过于抽象的表达，便小声问他其中一幅画的含义。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在那幅色彩斑斓的画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用很低的声音给我解释画家的背景和可能想表达的情绪。他的见解独到，深入浅出，我听得入了迷。
讲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看着我说：“其实看不懂也没关系。艺术感受是很私人的东西，你觉得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那一刻，他眼里没有商人的精明算计，也没有霸总的冷硬疏离，只有一种平和甚至称得上温柔的光芒。我怔怔地看着他，心跳莫名加速。
看完画展，时间还早。夕阳给街道铺上一层暖金色。经过一家很有格调的咖啡馆时，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要喝杯咖啡吗？”他问。
我点头。
我们坐在咖啡馆外的露天座位上，他点了一杯美式，我要了杯拿铁。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惬意。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这种平静而自然的相处，是我从未想象过会发生在我和陆逸之间的。
咖啡喝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走到旁边去接电话。我听着他低沉而简洁的应答声，目光落在他的咖啡杯上——他喝咖啡不喜欢加糖加奶，就像他这个人，喜欢最纯粹直接的东西。
他很快回来，脸上恢复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神情：“公司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一趟。”
“好。”我立刻起身。
“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这里离公寓不远。”我说，“你别耽误正事。”
他看了我两秒，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他帮我拦了辆出租车，替我拉开车门。在我坐进去后，他却没有立刻关上，而是俯身对司机报了公寓的地址，又预付了车费。
“到家发个信息。”他关门前，对我说了一句。
出租车驶入车流，我回头，透过车窗看到他还站在路边，直到车子转弯，再也看不见。
我靠在座椅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种暖洋洋、软乎乎的情绪包裹着我。今天下午的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号【？】，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安全上车。
我捧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窗外华灯初上，整座城市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有些防线正在悄然坍塌。而我，似乎并不想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