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心动萌芽

初中开学第一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镜子前的我反复整理着新校服的领子，心里莫名地紧张。妈妈笑着打趣：“又不是第一次上学，这么紧张干嘛？”我支支吾吾地应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

七点整，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苏然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扯着嗓子喊：“林晓！再不出来真要迟到了！”我抓起书包冲出去，看到他时却愣了一下。才一个暑假没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不少，蓝白相间的校服衬得他格外挺拔，阳光下笑起来时牙齿白得晃眼。

去学校的路上，他推着新自行车滔滔不绝：“听说初中部篮球场特别大，下课我们可以去看高年级打球……对了，你分在几班？”

“一班。”我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你呢？”

“真巧！我也在一班！”他兴奋地一拍车铃，“以后还能一起回家！”

我的心突然跳得快了些。

新班级里大多是陌生面孔。班主任安排座位时，苏然恰好坐在我斜后方。数学课上老师提问一道难题，教室里一片寂静。我正低头假装记笔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清亮的声音：“老师，我会。”

他站起来流畅地说出解题思路，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微微扬起的下巴上。那一刻，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包括我。我第一次发现，那个会和我一起玩泥巴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耀眼。

下课铃响，一群男生围到他桌旁：“苏然，打球去啊！”他笑着应了声，站起身时却先敲了敲我的桌子：“帮我记下英语作业，回来告诉我。”没等我回答就跟着人群跑远了。

我望着窗外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最熟悉的人。他跃起投篮时衣摆扬起，进球后会和队友击掌大笑，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同桌女生凑过来小声说：“那个苏然是你朋友吧？他打球好帅啊。”

“嗯。”我含糊地应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既骄傲又有点莫名的酸涩。

下午的美术课让我稍微放松了些。老师让大家画“最重要的东西”，我偷偷瞄向斜后方。苏然正咬着笔杆皱眉，显然又在为美术作业发愁。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等我回过神时，素描本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侧脸轮廓。我慌忙合上本子，心跳如鼓。

放学时下雨了。我没带伞，正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忽然有人从身后碰了碰我的肩膀。苏然举着把黑色雨伞，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就知道你又没看天气预报。”他自然地把我拉进伞下，“走吧，我妈今天做了可乐鸡翅，说让你来我家吃。”

雨点敲打着伞面，我们挤在小小的伞下空间里。他的校服袖子偶尔蹭到我的手臂，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走过校门口那棵老槐树时，他忽然把伞往我这边斜了斜：“你往里面点，别淋湿了。”

“你自己肩膀都露在外面了。”我小声说。

“男生淋点雨没关系。”他满不在乎地笑着，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小学毕业那天，他也是这样把校服盖在我们头顶，拉着我在雨里奔跑。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到我家门口时，他叫住准备跑进院子的我：“喂，林晓！”我回头看见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作业本，“明天数学作业借我对一下呗？今天打球忘记记题目了。”

“就知道你会忘。”我从书包里拿出记得工工整整的笔记本递过去，“第七页到第八页，别弄丢了。”

他如获至宝地接过去，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还是你靠谱！”说完冲进雨里，几步跳过栅栏跑回自家院子。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他在雨中奔跑的背影，忽然发现那个会和我抢玩具、会弄脏我裙子的男孩，真的长大了。而我心里那颗在雨季萌芽的种子，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悄悄生出了细嫩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