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归隐江湖
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行驶，车帘随着微风轻轻摆动。林风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手中的七星钥静静躺在掌心，不再发热，也不再指引方向。
苏瑶替他斟了杯茶：“真的决定了吗？”
林风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江湖纷争，朝堂变幻，终究不是我所求。”他抿了口茶，茶香清冽，“倒是你，真的舍得下苏家的基业？”
苏瑶微微一笑：“爹爹说，苏家不缺我一个管事。倒是江湖上，缺一对神仙眷侣。”说完自觉失言，脸颊微红，忙转头看向窗外。
林风也不点破，只将茶杯握得更紧了些。
十日后，溪山村在望。村口的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几个孩童正在树下嬉戏。见到马车来了，都好奇地围上来。
“林风哥哥！”一个半大孩子突然叫道，“你回来了！”
林风定睛一看，竟是邻家张老汉的孙子小石头。他跳下车，揉了揉孩子的脑袋：“长这么高了？你爷爷呢？”
小石头眼神一暗：“爷爷去年走了。临走前还说，等你回来一定要告诉你，后院枣树下埋着他酿的最后一坛酒。”
林风默然。离乡不过一年，却已物是人非。
旧居依旧简朴，推开门，尘土飞扬。苏瑶却不觉嫌弃，反而兴致勃勃地收拾起来。林风去后院挖出那坛酒，酒坛上还贴着一张字条：“小子，成名后莫忘本。”
夜月如水，两人对坐院中。酒香醇厚，入口却带些苦涩。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苏瑶问。
林风望向远处山影：“我想把流云宗的武学整理出来，找个合适的传人。”
“然后呢？”
“然后...”林风微微一笑，“或许开个武馆，教孩子们强身健体。”
苏瑶眼中闪过光彩：“这个主意好！我可以教你认字，你那些武功心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
两人相视而笑。月光洒在院中，宁静祥和。
次日，林风开始整理云逸给的手札。流云宗的武功博大精深，他越是钻研，越觉得其中奥妙无穷。有时练到忘我，竟能在院中踏空而行，如流云般飘忽不定。
苏瑶则忙着整理菜园，还将旧屋修葺一新。村里人听说林风回来了，时常有人来看望。有的带着蔬菜瓜果，有的来请教武艺。林风来者不拒，渐渐地在村中小有名气。
这日午后，林风正在指点几个少年扎马步，忽见村外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腰悬长剑，神色倨傲。
“请问林风林少侠可在此处？”公子扬声问道，眼睛却不住打量四周，眉宇间带着嫌弃。
林风上前一步：“在下便是。阁下是？”
公子翻身下马，抱拳道：“在下南宫羽，家父南宫雄。特来请林少侠出山，助我南宫家争夺武林盟主之位。”
林风摇头：“抱歉，林某已退出江湖。”
南宫羽冷笑：“林少侠何必自欺欺人？你这样的身手，埋没在这小山村岂不可惜？”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若肯相助，这些只是定金。”
林风看也不看银票：“阁下请回吧。”
南宫羽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罢突然出手，长剑直刺林风面门。
林风不闪不避，待剑尖将至，才微微侧身，二指轻弹剑身。南宫羽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长剑险些脱手。
“好功夫！”南宫羽眼中闪过厉色，剑法突变，招招狠辣。围观的村民都吓得退开老远。
林风依旧从容，流云步展开，在剑光中穿梭自如。十招过后，他忽然近身，一指点了南宫羽穴道。
“你...”南宫羽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林风解了他穴道：“回去告诉令尊，江湖名利不过过眼云烟。何必争那虚名？”
南宫羽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今日方知人外有人。”拱手一礼，带人离去。
风波过后，林风继续过着平淡的日子。白日教孩子们练武，夜晚与苏瑶灯下研读武学典籍。偶尔岳擎天会派人送来书信，告知朝堂江湖的近况。林风总是看过即焚，从不回复。
春去秋来，转眼三年。这日，林风正在院中演练新悟的剑法，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蹒跚而来。
“云前辈！”林风惊喜地迎上去。云逸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背上还有个包袱。
“小子，日子过得不错啊！”云逸拍拍他肩膀，又看向闻声出来的苏瑶，“苏姑娘越发标致了。”
三人围坐叙旧。云逸告知江湖近况：南宫家终究当上了武林盟主，但不过半年就被新崛起的门派取代；西域魔教死灰复燃，但已不成气候。
“老夫这次来，是有件东西要交给你。”云逸从包袱中取出一个木匣，“这是流云宗历代宗主的信物，本该传给云霆师兄，如今...”
林风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块流云形状的玉佩，温润生光。
“这太贵重了，晚辈受不起。”
云逸摆手：“除了你，还有谁配得上？”他顿了顿，“另外，老夫打算在村里住下，你这可有空房？”
林风与苏瑶相视一笑：“求之不得！”
从此，溪山村多了个白发老翁。云逸时常与林风切磋武艺，将流云宗的绝学倾囊相授。苏瑶则跟着学习医术，渐渐成了村里的小大夫。
又一年元宵，村里办灯会。林风与苏瑶并肩走在灯火阑珊处，远处孩子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笑语不断。
“这样的日子，真好。”苏瑶轻声说。
林风握住她的手：“是啊，江湖虽远，此心已安。”
夜空中烟花绽放，照亮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
云逸站在远处屋檐下，抚须微笑。流云宗的血脉，或许将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这个宁静的小山村。江湖的刀光剑影，朝堂的权谋争斗，都化作遥远的回忆。
在这里，只有一个普通的武师，和他的爱人、师长，过着平淡而充实的生活。
武影传奇，或许终将归于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