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入江湖
秋风卷起几片枯叶,在泥路上打着旋儿。林风紧了紧肩上洗得发白的包袱,抬眼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这是他离开家乡的第三日。
父母早逝,留给他的只有一间破草屋和几本泛黄的拳谱。村里人都说江湖险恶,劝他老实种地,可每当夜深人静时,他总会对着月光比划那些残缺的招式。直到三日前,邻村张老汉的儿子从城里回来,说起十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即将召开,林风心中的火苗终于燃成了燎原之势。
“年轻人,赶路呢?”
沙哑的声音从路边传来。林风这才注意到,道旁槐树下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粗布衣衫上沾着尘土,身旁放着个破旧的酒葫芦。
林风停下脚步,恭敬地行了个礼:“老伯,我要去参加比武大会。”
老者眯着眼打量他,忽然笑了:“就你这身子骨,怕是连第一轮都撑不过。”
林风脸一红,却不服气:“我练过武的!”
“哦?耍两招看看。”
林风放下包袱,深吸一口气,打出了一套最熟练的拳法。这是他从小练到大的家传武学,虽然不知名号,却早已烂熟于心。
老者起初不以为意,看着看着却坐直了身子。等林风收势站定,老者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根基不错,就是路子野了些。”老者从怀里摸出本薄册子,封皮已经残缺不全,“这个给你,或许对你有用。”
林风接过册子,只见封面上隐约可见“流云”二字,其余部分都已磨损。翻开一看,里面是些奇特的身法图解,却缺了不少页码。
“这…”
“爱要不要。”老者又靠回树上,闭目养神。
林风犹豫片刻,还是将册子收进怀里,郑重道谢:“多谢老伯赠书,不知如何称呼?”
老者摆摆手:“江湖过客,何必留名。你若真有心武道,记住一句话:武之极者,不在招式,而在心意。”
林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再次行礼告辞。走出很远回头时,槐树下已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夜幕降临时,林风在一条小溪边歇脚。他掏出那本身法秘籍,借着月光仔细翻阅。书中记载的身法精妙异常,许多步法转折处都匪夷所思。可惜缺失太多,难以连贯修炼。
他试着按书中图示迈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才明白老者说的“路子野”是什么意思——他从小练的都是直来直去的硬功夫,这种灵巧身法确实非他所长。
“心意…”林风喃喃自语,忽然心有所动。他不再刻意模仿图示动作,而是闭上眼睛,感受夜风吹过溪面的流动。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随着风声移动,时而迅疾如风过竹林,时而舒缓如溪水潺潺。等回过神来,竟已踏出了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步法。
林风心中一震,急忙翻开书册对比,发现自己刚才的步法竟与书中残存的几处精要暗合。原来这身法要旨不在形似,而在意会。
这一夜,林风在溪边反复练习,直到东方既白。虽然他只领悟了残缺秘籍的皮毛,却感觉自己对武学的理解进入了全新境界。
次日正午,林风终于看到了比武大会的告示。巨大的布告贴满了城门,各路英雄豪杰聚集在榜文前议论纷纷。
“听说这次胜者能得到《天罡真气诀》!”
“莫非是失传百年的内功心法?”
“少林、武当、峨眉都派了高手来,这回可热闹了。”
林风挤在人群中,听着那些响当当的门派名号,手心微微出汗。他一个无门无派的毛头小子,真要参加这样的大赛吗?
正犹豫间,背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几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女策马而过,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腰佩长剑,神色倨傲。
“是华山派的萧战!”有人低呼,“上届大会他就进了前八,这次怕是冲着头名来的。”
林风多看了那人一眼,恰好与萧战目光相接。那眼神冷冽如刀,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萧战嘴角扯出一丝讥诮,随即纵马远去,仿佛根本不把围观人群放在眼里。
这一刻,林风握紧了拳头。他想起老者的话,想起自己离家时的决心。
“请问,”他转向身旁的中年汉子,“比武大会在哪里报名?”
汉子打量着他朴素的衣着,笑道:“小兄弟,报名处在城东擂台那边。不过…”他顿了顿,“报名费要十两银子。”
林风心里一沉。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过几文铜钱。
夕阳西下,林风蹲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十两银子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闪开!闪开!”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辆马车失控般地冲来,车夫早已被甩下车厢,而车里还传来女子的惊呼。行人纷纷避让,路中央却有个吓呆了的小女孩。
林风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已冲了出去。他下意识地用出了昨夜所悟步法,竟快得带出一道残影。
抱住女孩滚到路旁的瞬间,马车轰然撞在石墙上,木屑四溅。
人群围了上来。车帘掀开,一位紫衣少女惊魂未定地探出身来。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多谢公子相救。”少女向林风行了一礼,声音如清泉击玉。
林风慌忙摆手:“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
少女看了眼损坏的马车,又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这点心意,请公子收下。”
那银锭足足有二十两。
林风本想拒绝,但想到报名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红着脸接过银子,低声道谢。
“小女子苏瑶,家住城西苏府。”少女微笑道,“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林风。”他老实回答。
苏瑶眼中闪过讶色:“公子刚才的身法好生特别,不知师从何派?”
“我…自己瞎练的。”林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远处传来家丁的呼唤声,苏瑶只得告辞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道:“林公子若无事,明日可来苏府一叙。”
林风站在原地,握着那锭尚带余温的银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抬头望向城东方向,擂台高高的旗杆已经隐约可见。
比武大会,他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