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黑客交锋
雨水的湿气还黏在衣服上,我缩在废弃地铁站的角落里,盯着便携终端发出的微光。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残缺数据在屏幕上滚动,像一条被斩断的毒蛇。92%的完成度——足够看出这是个意识上传协议,却不够理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后背被脉冲枪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我咬着牙用应急喷雾处理伤口,白色泡沫碰到皮肤时发出嘶嘶声。追兵的身份是个谜,他们的装备太专业,不像普通企业安保。
终端突然发出蜂鸣。有人正在暴力破解我的防火墙,手法粗暴但高效。我立刻切断所有对外连接,从背包掏出备用终端——这台机器没有联网,只做离线分析用。
芯片插入接口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四周的地铁墙壁突然融化,霓虹色的数据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我一眨眼就站在了虚拟空间里,周围是不断重构的数码废墟。对面站着个人形轮廓,由跳动的红色代码组成。
“交出来。”对方的声音经过处理,像两片金属在摩擦,“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我下意识后退,手指在虚空中敲击。防御程序自动启动,蓝色光盾在身前展开。红色代码撞上来时溅起一片火花。
“星环的看门狗?”我试图争取时间,暗中布置追踪算法。
对方冷笑。更多红色代码从地面升起,凝聚成刀锋状的攻击程序。“你只是个送快递的,夜鸮。”
听到这个代号时我心头一紧。攻击突然到来,红色代码如暴雨般倾泻。我的防御盾出现裂痕,虚拟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这不是普通黑客。每个攻击程序都带着多重加密,破解一层又出现新的一层。汗水从额头滴落,我在代码间隙中穿梭闪避,读取器显示对方的神经延迟低于0.1秒——军用级义体才有的性能。
一次特别凶猛的冲击打碎了我的护盾。红色代码缠上左臂,剧痛真实得不像虚拟攻击。我闷哼一声,右手指尖爆发出自己都没料到的速度。
一段古老的反制代码自动浮现。它像活物般自我复制,化作蓝色火焰吞没了红色代码。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我趁机突入他的防御层。
数据交换的洪流中,我看见了他的真实IP——不是星环大厦,而是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地方。更奇怪的是,他的加密模式很眼熟,和那天在西区数据交换塔遇到的军用加密如出一辙。
“你是谁?”我强行突破最后一道防火墙,“谁派你来的?”
红色身影突然消散。虚拟空间开始崩塌,最后时刻他传来一段信息:“快跑,他们来了——”
现实猛然回归。我喘着气瘫倒在墙角,备用终端冒着青烟烧毁了。地铁站入口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之前的黑衣追兵,而是穿着城市安保制服的人。他们手里的扫描器正发出规律的嘀嗒声。
我从通风管道爬出地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雨又下了起来,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扭曲变形。
藏在桥洞下,我反复回想刚才的交手。那个黑客最后分明是在警告我,他的攻击看似凶猛却留有余地。特别是那段加密模式......
我猛地站起来。从口袋摸出那天在西区数据交换塔用的解码器,接上还能工作的半块屏幕。两次的加密数据并排显示,波纹匹配度99.7%。
同一源头的技术。
桥洞外的全息广告牌突然全部熄灭。整条街陷入黑暗,只有我的解码器还在发光。远处传来浮空车的引擎轰鸣,探照灯柱像巨大的手指扫过楼宇之间。
他们来了。不管“他们”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把烧焦的备用终端扔进河里。解码器显示追踪信号正在快速接近,距离不足五百米。
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我调出那天无意中写出的反追踪算法。算法运行时,屏幕上的代码自动重组,变成一段我从没见过的攻击程序。
探照灯照亮桥洞的瞬间,我按下了回车键。
整条街的霓虹灯突然爆亮,所有全息广告牌同时播放起星环集团的宣传片。追兵的浮空车被强光干扰,暂时失去了目标。
我冲出桥洞,在暴雨中狂奔。解码器还在发烫,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欢迎觉醒,夜鸮。”
这座城市是一张巨大的网,而我刚刚撞上了第一根蛛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