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神秘委托
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像加密信号的节拍。我盯着屏幕上那句“他们看着所有人”,直到眼皮发沉。天快亮时,我终于瘫倒在椅子上,神经接驳头盔还散发着余温。
醒来时已是下午。合成咖啡的苦味在舌根蔓延,我反复检查昨晚的入侵痕迹——干净得可怕。连银河科技的核心系统都没留下我的访问记录,就像有人替我清扫了现场。那个自动跳出的ID“夜鸮”在暗流论坛里查无此人。
第三天,委托来了。
加密信息直接出现在我的私人频道,绕过所有防火墙。发信人标识是空白,内容只有两行:“取回星环企业的‘普罗米修斯’项目数据。报酬:50万信用点。”
手指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我追踪信号源,只抓到一串自我销毁的乱码。50万信用点足够我离开这个漏雨的公寓,买套像样的神经接驳设备,甚至换条新的记忆体。太诱人了,像精心调制的毒饵。
“接吗?”我对着空气问自己。窗外全息广告牌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游移,拼出“星环集团:缔造明日”的标语。这家生物科技巨头最近频繁出现在新闻里,说是要推出革命性的神经接口。
第四天夜里,我踩点了星环大厦。这座玻璃尖塔矗立在城市中心区,外墙上流动着DNA链状的光带。他们的数据堡垒比银河科技更棘手——量子加密系统,生物特征识别,还有传闻中的AI守卫。我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了包烟,监视器镜头跟着我转了180度。
回到公寓后,我把所有设备检查了三遍。定制版解码器充满电,神经接驳接口涂上新的导热胶。左手腕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三年前某次失败入侵留下的纪念品。
“最后一次。”我对着镜子里的黑眼圈说,“干完这票就收手。”
入侵定在周六凌晨。市政电力系统例行维护,星环的备用电源会有0.3秒的切换延迟——我的机会窗口。
当夜23:00,我戴上头盔。数据洪流涌来时,这次的感觉不同。代码像熟悉的老朋友般自动排序,防火墙的漏洞自己跳进视线。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安。
量子加密系统比预期早了两分钟解开。核心数据库展现在眼前时,我停了停。没有陷阱,没有诱饵文件,只有标记着“普罗米修斯”的文件夹静静躺着。下载进度条跑到87%时,警报突然响了。
不是星环的安防系统,是来自我自己的终端。上周胡乱编写的预警程序正在疯狂闪烁——有第三方在反向追踪我的信号。
数据传输在92%中断。我强行切断连接,神经接驳的剧痛从太阳穴炸开。捂住流血鼻子时,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行陌生消息:“谢谢你的快递服务,夜鸮。”
公寓门被撞开的巨响震落了墙上的接线板。三个黑衣人就站在那里,脉冲步枪的充能声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没有标识,没有面孔,电子眼闪着相同的红光。
我从窗户跳出去时,脉冲束烧焦了后背的衣料。防火梯在雨中打滑,落地时扭伤了脚踝。追兵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我听出他们装了军用级义体——节奏太精准了,不像人类。
藏进垃圾压缩机后面时,我摸到口袋里的数据芯片。92%的“普罗米修斯”项目数据还在里面发烫。远处传来浮空车的引擎声,探照灯扫过滴水的屋檐。
雨下得更大了。我蜷缩在阴影里,看着芯片表面反射的霓虹光斑。某个全息广告牌正在循环播放星环集团的宣传片:“为人类进化保驾护航——”
胃里突然泛起恶心感。我想起昨夜破解的星环内部文件:实验体死亡率37%,神经崩坏案例214起。那些数据当时没注意,现在却像冰冷的针扎进脊椎。
探照灯再次扫过来时,我捏碎了口袋里的备用信号器。电磁脉冲干扰了追兵的追踪器,惨叫短暂响起又很快消失。湿透的夹克贴在皮肤上,冷得像裹尸布。
黎明的灰色光线渗进巷子时,我终于把芯片插进便携读取器。残缺的数据流展开在眼前,基因序列图与神经接口蓝图交织,最后跳出一行小字:“项目最终阶段:意识上传协议。”
脚步声突然在巷口响起。我握紧解码器准备拼命,却看见是个穿雨衣的流浪汉。他蹒跚走过积水坑,怀里抱着台破旧的收音机,电流杂音里断断续续飘出新闻播报:“星环集团否认数据泄露传闻……”
芯片在掌心发烫。我盯着那些残缺的代码,突然明白自己摸到了什么——不是商业机密,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那些死亡数字,那些神经崩坏报告,还有意识上传协议。
雨停了。城市在晨曦中苏醒,全息广告牌开始新一天的循环闪烁。我站在巷子里,看着拾荒者翻找垃圾箱,上班族匆匆走过霓虹灯未熄的街道。
他们都仰望着那些光芒万丈的科技巨塔。
没人看见阴影里的血正顺着排水沟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