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医术切磋

晨光熹微，林羽和白云飞沿着山间小路疾行。昨夜福伯断后时的决绝神情还历历在目，林羽心中沉甸甸的，却不敢放缓脚步。

“再往前就是青阳镇了。”白云飞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那里每三年举办一次医术切磋大会，江湖上有名的医家都会前来。或许能打听到赵家的动向。”

林羽摸了摸怀中的医典和帛书。父亲的研究心得让他对医典的理解更深一层，但那些玄奥的医理还需要时间消化。

城门处人群熙攘，各路医者打扮的人络绎不绝。守城兵士比平时多了数倍，对进城之人严加盘查。

“听说赵家的人在城里丢了重要东西，正挨家挨户搜查呢。”排队进城时，前面两个药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

“可不是吗，昨晚闹得鸡飞狗跳的，据说是个老者从他们手里抢走了什么...”

林羽心中一紧，与白云飞交换了个眼神。福伯得手了？

进城后，果然见到不少赵家的人在各处巡查。白云飞压低斗笠：“先找地方落脚，晚上我去探探消息。”

二人寻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午后，林羽独自来到镇中心的广场，这里已经搭起数个擂台，明日就是医术切磋大会的正日。

各派医者正在做最后准备，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气味。林羽在一个摊位前驻足，观察几种罕见的药材。

“小兄弟对这赤练根感兴趣？”摊主是个满面红光的胖老人，“眼光不错，这可是解毒圣品，只可惜...”他压低声音，“采摘时日不对，药效差了三成。”

林羽惊讶地看了老人一眼。能一眼看出药材采摘时节，绝非普通药商。

老人笑眯眯地捋须：“明日切磋大会，小兄弟可要参加？今年彩头不小，据说是一株三百年份的灵芝王。”

正说着，一阵喧哗从主擂台传来。几个锦衣男子拥着一个公子模样的人走来，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

“是赵家的人。”旁边有人低语，“那个穿蓝衣的就是赵家三公子赵天虎，据说尽得赵长老真传，医术了得。”

赵天虎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停在林羽身上，迈步走来。

“面生得很。”赵天虎打量林羽，“哪门哪派的？”

林羽不动声色：“散学游医，不足挂齿。”

赵天虎嗤笑一声，突然出手扣向林羽手腕。林羽下意识一缩，却慢了一步，被扣个正着。

“脉象不错嘛。”赵天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内息浑厚，不像普通游医。”他加重手上力道，一股阴寒内力透入林羽经脉。

林羽暗运医典所载心法，将寒气化解于无形。赵天虎脸色微变，正要再加力道，一个清亮声音插了进来：

“赵三公子好大威风，在这欺负一个游医？”

来人一袭青衫，手持折扇，却是女扮男装的苏瑶。她身后跟着几个苏家药铺的伙计，显然也是来参加大会的。

赵天虎松开手，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苏家大小姐。怎么，认识这人？”

苏瑶瞥了林羽一眼，淡然道：“谈不上认识，只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她转向林羽，“这位大夫，明日切磋大会，期待你的表现。”

赵天虎冷哼一声，带人拂袖而去。

待他们走远，苏瑶才低声道：“林公子，你怎么来这里了？赵家正在四处找你！”

林羽苦笑：“说来话长。苏姑娘怎会在此？”

“代表家父来参加大会。”苏瑶神色凝重，“赵家最近动作频频，据说要在大会上打压各家医馆，确立他们的霸主地位。你千万小心。”

夜幕降临，白云飞带回消息：福伯确实得手了赵家一件重要物品，但自己也受了伤，目前藏在安全处。

“赵家以为是我们拿的，所以加大搜查力度。”白云飞道，“福伯让我们暂时不要与他联系。”

次日清晨，切磋大会正式开始。主擂台前人山人海，各路医家齐聚。赵家长老赵无常坐在主位，面色阴沉。

第一轮是辨药比试。台上摆放着数十种药材，参赛者需在香燃尽前写出所有药材的名称和特性。

林羽轻松完成。这些年钻研医典，对各种药材了如指掌。倒是赵天虎那边出了点状况，错将“七叶一枝花”认作“重楼”，引起一阵窃笑。

第二轮是诊脉断症。大会请来几位自愿的病患，参赛者需通过诊脉说出病症所在。

一位面色苍白的老者上台，多位医者诊脉后都说是气血两亏，唯有林羽诊后皱眉：

“老人家是否时常胸闷，夜间尤甚，且汗出粘手？”

老者惊讶：“正是如此！”

“这不是普通虚症。”林羽沉声道，“是中毒所致。若按虚症进补，反会加重病情。”

赵天虎冷笑：“胡说八道！明明是虚症，哪来的毒？”

林羽不慌不忙，请大会取来银针，在老者指尖刺出几滴血，滴入清水碗中。血液入水竟泛起细微泡沫，久久不散。

“这是‘慢魂散’的症状。”林羽道，“中毒者初期状似虚弱，三月后突然暴毙。下毒之人好生狠辣。”

满场哗然。赵无常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盯向林羽。

大会医师验证后确认林羽所言不虚，赶忙为老者解毒。众人看林羽的眼神顿时不同。

最后一项是针灸技法展示。各派展示独门针法，精彩纷呈。赵天虎演示了一套“寒冰针法”，银针过处凝结霜花，引得阵阵喝彩。

轮到林羽时，他选择了医典中记载的一套“回春针法”。银针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如游龙摆尾。最神奇的是，针尖过处竟有点点绿光闪烁，如同春日新芽萌发。

“这是...以气御针？”台下有老医者惊呼，“失传已久的以气御针啊！”

演示完毕，满场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赵天虎面色铁青，赵无常眼神阴鸷。

大会主持正要宣布结果，赵无常突然起身：“这位小大夫医术不凡，不知师从何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羽身上。他平静回答：“家传医术，不值一提。”

赵无常冷笑：“是吗？可我听说，最近有一本失传医典重现江湖，小大夫的针法，倒与书中记载的颇为相似啊。”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白云飞的手悄悄按上剑柄，苏瑶面露忧色。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赵长老此言差矣。”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青袍老者缓步走来，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在场不少老医者纷纷起身行礼：“李长老！”

林羽心中一震。这位就是父亲生前常提起的，医术冠绝江湖的李长老？

李长老向众人拱手，而后对赵无常道：“医术之道，博大精深，各有传承。赵长老仅凭一套针法就断言人家得了什么医典，未免武断了。”

赵无常面色变幻，终是强笑：“李长老说的是，是赵某唐突了。”

最终，林羽毫无争议地夺得头名。当他从大会主持手中接过那株灵芝王时，赵天虎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会后，李长老特意找到林羽：“小友医术不凡，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羽心中警惕，面上却恭敬应允。二人来到一处茶楼雅间，李长老屏退左右，忽然道：“你父亲可好？”

林羽心中一痛：“家父已去世多年。”

李长老长叹一声：“果然如此...当年一别，竟成永诀。”他看着林羽，“你方才施展的，可是《乾坤医典》中的回春针法？”

林羽默然不语。

李长老也不追问，自顾自说道：“我与你父亲是至交，曾一起研究医典数月。后来他担心医典招祸，决定隐姓埋名...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林家特有的标记：“这是当年你父亲赠我的信物。他日你若遇到困难，可持此物到城南‘百草堂’求助。”

林羽接过玉佩，心中五味杂陈。父亲从未提起过这段往事。

离开茶楼时，暮色已深。林羽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思绪纷乱。今日虽一举扬名，却也引起了赵家更深的忌惮。前路恐怕更加艰难。

拐进一条小巷，突然几个黑影从暗处闪出，刀光凌厉直取他要害。

林羽急忙闪避，银针已扣在手中。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攻势凶猛，配合默契。

眼看就要不支，一道剑光从天而降，白云飞及时赶到。同时另一个方向传来娇叱，苏瑶带着苏家伙计也赶来接应。

一场混战在小巷中展开。林羽银针连发，专攻敌人穴道；白云飞剑法精妙，逼得对手节节败退；苏瑶则撒出药粉，迷倒数人。

突然，破空声响起，一支冷箭直射林羽后心。白云飞挥剑格挡，却慢了一步，箭矢擦过林羽手臂，带出一溜血花。

奇怪的是，中箭处并不疼痛，反而一阵麻木。林羽低头一看，伤口流出的血竟是黑色的！

“箭上有毒！”白云惊呼。

林羽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苏瑶焦急的面容和远处屋顶上一个迅速消失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