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露锋芒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林羽已经走出了林家所在的小镇。他回头望了望那片熟悉的屋瓦，心中虽有几分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福伯给的几两碎银揣在怀里，沉甸甸的，不仅是盘缠，更是一份牵挂。
他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打算先去邻县看看。父亲生前常说起那里药材丰富，或许能找个落脚的地方。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马车经过，扬起一片尘土。林羽走得不算快，一边走一边留意路边的草药，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正午时分，太阳晒得人发昏。林羽在路边的茶摊歇脚，要了一碗粗茶。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看他一身粗布衣裳，却带着书卷气，便多问了几句。
“小哥这是往哪去？”
“去临川县投奔亲戚。”林羽小心地回答，这是他一早想好的说辞。
摊主点点头，又道：“这几日路上不太平，听说有山贼出没，小哥一个人可要当心。”
林羽谢过摊主的好意，喝完茶继续赶路。果然，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见到前面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走近一看，原来是个老人倒在路边，面色发青，呼吸微弱。几个路人围在一旁，却无人上前相助。
“看这模样怕是没救了。”
“别多事，万一惹上麻烦怎么办？”
林羽挤进人群，蹲下身查看老人情况。他伸手搭脉，眉头渐渐皱起。脉象浮而数，时有时无，这是中毒之兆。再看老人指甲发紫，嘴唇乌黑，必是中了剧毒。
“让一让，我需要清净。”林羽说着，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整齐地插着几根银针。
围观的人见他要施针，议论声更大了。
“这么年轻的大夫，能行吗？”
“别把人治坏了...”
林羽充耳不闻，全神贯注于手中的银针。他回忆起那本秘册上的记载，认准几个解毒要穴，缓缓下针。第一针刺入，老人身体微微一颤；第二针下去，呼吸似乎顺畅了些；待到第三针刺入，老人突然张口吐出一口黑血。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甚至后退了几步。林羽却不慌不忙，继续施针。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但他握针的手稳如磐石。
约莫一炷香时间，老人脸上的青黑色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林羽收起银针，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喂老人服下。
这时，一辆马车在路边停下，车上跳下一个少女，约莫二八年华，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快步走来。
“出了什么事？”她看到地上的老人和林羽，立即明白了几分，“需要帮忙吗？”
林抬头看了她一眼，道：“老人中了毒，我已经暂时控制住毒性，但还需要几味药解毒。”
少女蹲下身查看老人情况，眼中闪过惊讶之色：“这针法...好生精妙。”她转向林羽，“我知道前面不远有个药铺，需要什么药，我让人去取。”
林羽说了几味药名，少女立即吩咐车夫快去快回。不一会儿，药取来了，林羽借了茶摊的炉子煎药，喂老人服下。
又过了半个时辰，老人终于悠悠转醒。围观的人群发出赞叹声，先前质疑的人都换上了敬佩的目光。
“多谢小大夫救命之恩...”老人虚弱地说。
林羽扶他坐起：“老人家不必客气，只是您怎么会中这么厉害的毒？”
老人叹气：“老朽是采药人，今日在山中误触了一种毒草，本以为只是寻常毒物，没想到...”
这时，那青衣少女走上前来，对林羽施了一礼：“小女子苏瑶，家父是临川药铺的东家。见公子医术高明，想请教大名。”
林羽还礼：“在下林羽，略通医术，不敢称高明。”
苏瑶眼中闪着好奇的光：“林公子太谦虚了。这解毒针法精妙绝伦，我从小随父亲学医，从未见过如此手法。不知公子师从何人？”
林羽心中一紧，暂时不想透露太多：“只是家传的一些粗浅医术，不值一提。”
苏瑶看出他不愿多言，便不再追问，转而道：“林公子这是要去往何处？若是不嫌，可以到我们药铺暂住。家父最爱结交医术高明之人，定会欢迎公子。”
林羽思索片刻。他本就无处可去，若能有个落脚之处，倒是好事。而且看这苏姑娘言行举止，不似奸猾之人。
“那就叨扰了。”
马车载着三人向临川县城驶去。路上，苏瑶与林羽聊起医术，发现他虽年轻，却对医药之理见解独到，尤其在一些疑难杂症上，常有惊人之语。
林羽也发现苏瑶不仅通晓药理，而且心思敏捷，往往他稍一提点，她便能举一反三。两人越聊越投机，竟有些相见恨晚之感。
车到临川县城时，已是夕阳西下。城门上方“临川”两个大字在余晖中格外醒目。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药铺就有好几家，可见此地医药之盛。
苏家药铺位于城东主街，门面宽敞，上书“济生堂”三个大字。进门便见整面墙的药柜，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特有的清香。
苏掌柜是个和蔼的中年人，听女儿说了路上之事，对林羽十分热情。
“林公子医术高明，救人性命，老夫感激不尽。”苏掌柜说道，“若不嫌弃，就在铺里住下，正好铺里缺个坐堂大夫。”
林羽婉拒：“多谢苏掌柜好意，但在下医术尚浅，不敢贸然坐堂。”
苏瑶插话道：“爹，林公子一路劳顿，不如先让他休息几日再说。”
苏掌柜点头称是，让人收拾出一间客房。晚餐时，林羽见到了药铺的其他几位大夫和学徒，大家对他这个外来者既好奇又保留几分警惕。
是夜，林羽躺在客房的床上，回想这一天的经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懂医之人，更没想到会受邀留在药铺。这一切似乎太过顺利，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床前。林羽从怀中取出那几页抄录的医方，就着月光细细观看。父亲的字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格外亲切。
“父亲，您若在天有灵，请指引孩儿方向。”林羽轻声自语。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窗外有细微的响动。悄悄起身从窗缝望去，只见一道黑影快速掠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林羽心中一凛。难道才离开林家第一天，就被人盯上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来到院中。月光下的院落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但在地面上，他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脚印，指向院墙方向。
回到房中，林羽睡意全无。他意识到，江湖之路不会平坦，而那本神秘医书带来的，恐怕不只是医术的精进...
次日清晨，林羽被一阵敲门声唤醒。开门见是苏瑶，她端着早餐，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林公子睡得好吗？爹让我来问问，今日可否一起去药材市场看看？正好有一批新货到。”
林羽点头应允。或许在药材市场中，他能找到一些线索，关于那本医书，关于父亲未曾告诉他的秘密...
临川县的药材市场热闹非凡，各地药商云集于此。林羽随着苏家父女穿行在摊位之间，目光扫过各种药材，偶尔停下询问价钱或品质。
在一个偏僻的摊位前，林羽忽然停下脚步。摊位上摆着几株奇特的紫色草药，形状似兰却带着银斑，正是父亲手稿中提到过的“紫云芝”！
“这药怎么卖？”林羽强压激动，装作随口问道。
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眯眼打量他：“小哥识得此药？”
“曾在书中见过，据说有活血化瘀之效。”
老头嘿嘿一笑：“功效不止如此呢...不过不懂的人买了也是浪费。小哥若真感兴趣，十两银子一株。”
苏瑶在一旁倒吸一口气：“这么贵？”
林羽却毫不犹豫地掏钱：“我要两株。”他记得秘册中记载，这紫云芝不仅是一种珍贵药材，更是修炼某种针灸术的关键药引。
交易完成，老头突然压低声音对林羽道：“小哥既然识得此药，可知道它的另一个名字？”
林羽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还请老丈指教。”
老头凑近几分，声音几不可闻：“有些人叫它‘追魂草’...小哥小心，最近打听这药的人可不少。”说完，迅速收拾摊位，消失在人群之中。
林羽握着两株紫云芝，心中波澜起伏。追魂草，这正是父亲在那本秘册中提到过的名字！
苏瑶好奇地问：“林公子，那老头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林羽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说这药难寻，让我好生保管。”
但他心里明白，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那老头显然话中有话，而“最近打听这药的人可不少”这句话，更让他心生警惕。
回药铺的路上，林羽一直沉默不语。苏瑶看出他有心事，体贴地没有多问。
当晚，林羽在房中研究紫云芝，忽然听到窗外又有异响。这次他早有准备，悄悄来到窗边，果然又看到一道黑影掠过。
不再犹豫，林羽轻轻推开窗户，一跃而出，追向那道黑影...
街道上空无一人，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追过两个街口，黑影突然消失在小巷深处。林羽缓步前行，手心微微出汗。
就在他以为跟丢了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公子是在找我吗？”
林羽猛地转身，看见白天那个卖药的老头正站在巷口，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容。
“你究竟是什么人？”林羽警惕地问。
老头不答反问：“那本医书，你带在身上吗？”
林羽心中巨震，面上却强作镇定：“什么医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老头轻笑一声：“不必否认。我观察你一天了，你认得出紫云芝，针法中有‘回春手’的影子...除了那本《乾坤医典》的传人，世上不会有第二人。”
林羽暗暗吃惊，却仍不敢承认：“老丈认错人了。”
老头叹口气：“小心赵家人。他们已经在路上了。”说罢，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林羽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乾坤医典？赵家人？这一切似乎都与父亲留下的那本秘册有关。
回到房中，他久久不能入睡。老头的话在耳边回响，让他既兴奋又不安。兴奋的是终于有人知道那本医书的来历；不安的是，似乎有不少人在寻找这本书，而自己已经成为他们的目标。
次日，林羽向苏掌柜提出，想在药铺帮忙坐诊。苏掌柜欣然同意，专门为他设了一个诊桌。
第一天坐诊，来的多是些小病小痛。林羽细心诊治，开的方子既有效又省钱，很快赢得了患者的信任。到下午时分，来看病的人已经排起了小队。
苏瑶在一旁帮忙抓药，时不时看向林羽，眼中满是钦佩。
傍晚时分，药铺来了一个特别的病人。是个富商打扮的中年人，自称姓赵，说是胸闷气短，多处求医无效。
林羽为他诊脉，发现脉象平稳有力，根本无病。正疑惑间，忽然注意到那人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似龙非龙，似蛇非蛇。
“先生身体无碍，或许是近日劳累，休息几日便好。”林羽不动声色地说。
赵姓商人却道：“小大夫再仔细看看？我这病发作时痛苦难当，听说小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求治。”
林羽心中警铃大作。这人明明无病，却偏要装病，定有目的。联想起昨夜老头说的“赵家人”，他更加警惕。
“既然先生信得过，那我开一剂安神汤，服上三日便好。”
开方时，林羽故意写错两味药的比例。若真是懂医之人，一看便知有问题。
赵姓商人接过药方，看也不看就揣入怀中，道谢离去。
林羽目送他远去，心中疑虑更深。这人显然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试探他的。
当晚，林羽将几日来的经历细细想了一遍，越发觉得临川县不是久留之地。那本医书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而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卷入了一场风波。
他决定次日向苏家父女辞行。虽然不舍得这份安稳，但更不能连累好心收留他的人。
月光再次洒满窗台时，林羽取出那两株紫云芝，按照秘册上的方法小心研磨成粉。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危险，只能尽可能做好准备。
窗外，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林羽握紧手中的药粉，目光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要走下去。为了父亲的遗志，为了林家的医术，也为了那本神秘医书背后的真相...
江湖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