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情感危机

寒假即将结束，青城一中的校园里又渐渐热闹起来。学生们陆续返校，操场上重新出现了奔跑的身影，教室里也响起了久违的说笑声。

林羽在寒假里几乎没有休息。除了每周去周教授那里两次，其余时间他都在家里做竞赛题、整理父亲的手稿。他的书桌上堆满了参考书和草稿纸，床头的闹钟调到每天早上六点半，晚上常常学到十一点才睡。

苏瑶则在寒假里参加了一个英语夏令营，去了省城十天。回来后，她给林羽发了消息，但林羽的回复总是很简短——“嗯”“好的”“在忙”。她想着也许他确实在准备竞赛，没有多想。

开学第一周，林羽的生活节奏更快了。数学联赛的选拔赛在三月中旬，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学校组织的集训增加到每周三次，每次都要做一套模拟题，然后讲解、复盘。

苏瑶发现，林羽出现在教室里的时间越来越少。课间他不再待在座位上，而是去了图书馆或者实验楼的空教室；午休时也经常见不到人，只能在食堂偶尔碰到他端着餐盘匆匆吃完就走。

“林羽最近好忙。”一天放学后，苏瑶对赵宇说。

“是啊，联赛嘛。”赵宇说，“我也好几天没跟他说话了。上次找他去打球，他说没时间。”

苏瑶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周三下午，苏瑶去实验楼找林羽。她听说集训在多媒体教室进行，想等他结束后一起回家。走到教室门口时，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还有几个人在讨论题目。

林羽站在黑板前，正在给几个同学讲题。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腕，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画。几个同学围在讲台边，认真听着。

苏瑶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注意到林羽讲题时眼中那种专注的光芒——那是她以前在读书分享会上、在竞赛场上都见过的光芒。那种光芒像是一种纯粹的、投入的快乐。

她忽然意识到，林羽在讲题时，是开心的。那种开心，和跟她在一起时的安静平和不一样，是一种更热烈的东西。

她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林羽讲完题，一抬头看到了门外的苏瑶。他跟那几个同学说了几句话，然后收拾东西走了出来。

“你来了多久了？”他问。

“刚来一会儿。”苏瑶说，“想等你一起回去。”

“好，走吧。”林羽背上书包，两人一起走出实验楼。

天色已经暗了，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默，和以前一起走回家时那种轻松自在的感觉不太一样。

“你最近很忙。”苏瑶先开了口。

“嗯。”林羽说，“联赛快到了，得多练练。”

“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走到校门口时，苏瑶停住脚步：“林羽，周六有空吗？我想去看那场电影续集，上次你说等忙完这阵就去的。”

林羽想了想：“周六下午我要去周教授那里，可能要待到晚饭时间。周日吧？周日应该有空。”

“周日也行。”苏瑶说，语气有些迟疑，“那说好了。”

“说好了。”

周六晚上，苏瑶发消息给林羽，确认周日的安排。林羽回了一句“行”，然后是惯例的“晚安”。

周日上午，苏瑶提前到了约定的电影院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她等了十分钟，没看到林羽的人影。又等了五分钟，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林羽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林羽，你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抱歉，我还在家。刚才在看一道题，忘记看时间了。”

苏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你大概还要多久？”

“现在出门，二十分钟吧。”

“好，我等你。”

她挂了电话，在电影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手里的奶茶已经有些凉了。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想着刚才电话里林羽的语气——确实是在道歉，但那种道歉里，似乎少了一点真正的歉意，更像是例行公事。

二十分钟后，林羽到了。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有些乱，看起来确实是匆忙出门的。

“对不起，让你等久了。”他说。

“没事。”苏瑶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他，“给你点的，可能不太凉了。”

林羽接过奶茶，喝了一口：“还好，能喝。”

两人检票进了影厅。电影是一部爱情片，苏瑶选了很久才定的——她想着林羽平时太累了，看一部轻松的电影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但电影开始后，林羽的注意力明显不在屏幕上。他偶尔会看手机，偶尔会出神地盯着某个方向，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苏瑶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电影播到一半时，林羽忽然低声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出了影厅。苏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电影结束后，两人走出影院。外面的阳光很亮，苏瑶眯了眯眼睛，把外套的帽子戴上。

“电影怎么样？”林羽问。

“还行吧。”苏瑶说，“你觉得呢？”

“我……”林羽有些尴尬，“中间有一段没怎么看，在想题。”

苏瑶没有接话。两人沿着街道走了几步，她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林羽，你最近是不是……不太想跟我出来？”

林羽愣了一下：“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几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心不在焉的。”苏瑶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看手机、想题目、接电话……好像跟我待在一起是在浪费时间一样。”

“不是这样。”林羽说，“我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脑子一直在想竞赛的事。不是故意冷落你。”

“但你以前不会这样。”苏瑶看着他，“以前就算忙，你也不会在上次看我的时候出神。”

林羽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苏瑶，我不是不想跟你待在一起。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平衡这些事。学业、竞赛、社团、还有……我们的关系。”

他说“我们的关系”时，语气有些不确定。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苏瑶问。

林羽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苏瑶静静等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算了。”

她转身朝公交站走去。林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苏瑶。”他喊了一声。

她停住了，但没有回头。

“让我想一想。”林羽说。

“好。”她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公交站台上，苏瑶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启动后，她看到林羽还站在原地，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她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心里闷闷的，像堵着一块什么东西。她知道林羽不是故意的，也知道他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太专注于自己的世界了。

但知道和理解，是两回事。

她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悄悄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