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班级风云

知识竞赛和篮球赛的胜利，让林羽在高二三班迅速有了名气。走在走廊上，开始有外班的同学指着他说“就是那个人”，课间也有人专门跑到教室门口来看他长什么样。

但这种关注，并不全是好事。

周一早自习前，苏瑶走进教室时，发现几个女生围在讲台边小声说话。看到苏瑶进来，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散开了。

“怎么了？”苏瑶问同桌。

同桌压低声音：“她们在说林羽的事。有人说他竞赛那天答的那道历史题，是提前背好的标准答案，还说咱们班能赢全靠运气。”

苏瑶皱了皱眉：“谁说的？”

“不知道，反正传的人挺多的。”同桌耸耸肩，“你也知道，咱们班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出风头。”

苏瑶看向靠窗的位置。林羽已经坐在那里了，正翻着一本书，似乎对周围的议论毫不知情。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上午第二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张老师讲完课文后，让大家分组讨论，准备下周的演讲比赛。苏瑶这组很快聚到一起，商量选题。她注意到，林羽那组的气氛有些奇怪。

林羽坐在小组中间，其他三个组员却都在各自低头看书，没有人主动说话。

“喂，咱们讨论一下吧？”一个组员不太情愿地开口。

林羽抬起头：“我都可以，你们决定。”

“那就选‘青春与梦想’吧，好讲。”另一个组员说。

“太俗了。”第三个组员反驳，“选‘科技改变生活’吧，材料多。”

三人争论起来，谁都不让步。林羽听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推到中间：“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把两个主题结合起来，‘青春时代的科技梦想’。既有话题性，又能用上平时积累的素材。”

三个组员看了看，沉默了几秒。

“行吧。”第一个开口的组员说。

其他人也没再反对。讨论就这样结束了。

放学后，赵宇在走廊里拉住苏瑶：“你觉不觉得，最近班里气氛怪怪的？”

苏瑶点头。她当然感觉到了。林羽的出色表现，让一些人感到威胁，尤其是那些原本成绩不错、想要在班级里保持地位的学生。

“李想他们几个，最近总在背后说林羽坏话。”赵宇压低声音，“说林羽装模作样，故意在课堂上显摆。还说竞赛那天他能答出来，是因为之前做过原题。”

“他们怎么知道的？”苏瑶问。

“谁知道。”赵宇撇嘴，“反正就是看不得别人好。”

两人正说着，林羽从教室里走出来，背着书包准备回家。

“林羽！”赵宇叫住他，“一起走？”

林羽点点头。

三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十一月的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冷风吹过来，苏瑶缩了缩脖子。

“你听到那些话了吗？”赵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什么话？”林羽问。

“就是……有人说你坏话的事。”

林羽的脚步没有停顿：“听到了。”

“你不生气？”苏瑶忍不住问。

“有什么好生气的。”林羽的声音很平淡，“他们说的又不是事实。而且，这种事在哪里都会有。习惯就好。”

苏瑶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林羽的脸上，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你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吗？”苏瑶问。

林羽沉默了一会儿：“遇到过。高中的环境跟初中不一样，大家的竞争意识更强，出现矛盾是正常的。”

“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不理就是了。”林羽说，“把时间花在值得的事情上，比跟人较劲有意义。”

赵宇拍了拍林羽的肩膀：“你心态真好。要是我，早就跟他们干起来了。”

“打架解决不了问题。”林羽难得笑了笑，“而且，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影响我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事态并没有因为林羽的不在意而平息。

周三中午，苏瑶去办公室交作业时，无意中听到几个老师的对话。

“你们班那个林羽，最近风头很盛啊。”说话的是隔壁班的数学老师。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这孩子确实很优秀。不过，我听说班里有些同学对他有意见？”

“年轻人嘛，嫉妒心强。”另一个老师说，“不过还是要注意引导，别搞出什么大矛盾来。”

苏瑶站在门外，心里沉了沉。

回到教室时，她看到林羽的桌上摆着一封信。林羽不在座位上，大概是去食堂吃饭了。几个同学围在桌前，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谁放的？”苏瑶走过去。

“不知道啊，刚才就在桌上了。”一个同学说。

苏瑶拿起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件人。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拆开，放在了一边。

林羽回来时，看到桌上的信，愣了一下。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扫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信和纸一起塞进了书包。

“谁写的？”苏瑶问。

“不知道。”林羽说，“没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苏瑶注意到，他刚才拿信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

下午的课林羽上得很正常，该回答问题就回答问题，该做笔记就做笔记。课间也没有特意去翻那封信用了。但苏瑶总觉得，他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他看书时，视线偶尔会飘向窗外，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放学后，苏瑶特意留下来，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到林羽桌边。

“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

林羽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才从书包里抽出那张纸。没有递给苏瑶，只是展开放在桌上。

纸上只有一行：“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迟早会让你现原形。”

苏瑶看完，心里一紧。

“这是在威胁你。”她说。

“算不上威胁。”林羽把纸收回去，折好放进书包，“就是有人在发泄情绪。”

“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羽站起身，背好书包，“这种事，越追究越麻烦。”

“但这样下去，他们可能会做更过分的事。”苏瑶有些着急。

林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苏瑶，谢谢你关心。不过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

他说完，朝教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如果我因为这种事情就退缩，那才真是输了。”

林羽离开后，苏瑶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淡黄色的光斑。

她忽然意识到，林羽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不仅仅是知识上的强大，更是内心的强大。面对敌意和威胁，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是平静地选择了忽视。

但这真的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吗？

苏瑶想起今天老师们的对话。这个平静的班级表面下，已经开始出现裂痕。而那些藏在暗处的嫉妒和敌意，恐怕不会因为林羽的不在意就自动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

走出教学楼时，她看见林羽正站在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身姿依旧挺直，只是微微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刻，苏瑶忽然很想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不是为了说话，只是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到来，看着林羽上车，看着车子驶入夜色中。

回到家的苏瑶坐在书桌前，翻开课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她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封威胁信的内容，还有林羽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表情。

这个人，身上到底背负着多少秘密？

窗外，夜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苏瑶叹了口气，合上课本，走到窗边。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她不知道林羽住在哪个方向，也不知道他的世界到底有多大。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愿意再只是远远地看着了。

至少，在有人想要伤害他的时候，她要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