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安心
顾泽的事告一段落后，苏瑶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不用再每天应付顾泽的“工作对接”，也不用在老板的期待和自己的想法之间做抉择。她把精力全部投入了老刘那个项目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不少。
周六下午，她难得没有加班，给我打电话说想去逛超市。
“逛超市？”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去逛超市了？”
“家里冰箱空了，我想买点东西囤着。”她说，“你来不来？”
“来，当然来。”我说，“你在家等我，我去接你。”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她家楼下。她穿了件宽松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看起来清爽又居家。
“走吧。”她拉开车门坐进来，“今天想买点牛肉和蔬菜，晚上给你做寿喜锅。”
“你还会做寿喜锅？”我问。
“学了没多久。”她说，“上次跟朋友去日料店吃了一次，觉得挺好吃的，就自己研究了一下。”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发动车子往超市的方向开。
超市里人不少，周末的下午格外热闹。她推着购物车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看着她往车里一样一样地放东西。牛肉、大葱、豆腐、金针菇、魔芋丝、无菌蛋，她挑得很仔细，每样都要看看日期和产地。
“这个牌子的牛肉比较好。”她拿着一盒雪花牛肉给我看，“上次买过，很嫩。”
“你说了算。”我说。
她白了我一眼，把牛肉放进车里。
路过零食区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货架上的一排薯片犹豫了一下，最后拿了两包丢进车里。
“你不是说要买必需品吗？”我问。
“薯片也是必需品。”她理直气壮。
我笑了，没拆穿她。
结账的时候，她抢着要付钱，被我拦住了。她看着我，表情有些不满：“说好了今天我请你吃饭，怎么能让你付钱？”
“那你请我吃饭，我请你逛超市。”我说，“不冲突。”
她瞪了我一眼，但没再坚持。
回到她家，她把东西分类放进冰箱，然后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忽然有种很踏实的感觉。前世的我和她从来没有一起逛过超市，更别提她给我做饭了。那时候我们住在同一个城市，却像是活在两个平行世界里。
“你别站着看，帮我洗一下葱。”她头也不回地说。
“好。”我走过去，挽起袖子开始洗葱。
两个人挤在小厨房里，她炒菜我递盘子，她调酱汁我帮忙拿调料。配合得不算默契，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
寿喜锅端上桌的时候，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她打了个无菌蛋在碗里，用筷子搅散，然后夹了一片煮好的牛肉在里面滚了一圈，递到我碗里。
“尝尝。”她说，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夹起来咬了一口，牛肉很嫩，裹着蛋液的味道格外顺滑。我点了点头：“好吃，比外面店里的还好吃。”
“真的假的？”她眼睛亮了。
“真的。”我说，又夹了一片，“你看看，我都没停嘴。”
她笑了笑，给自己也夹了一片，蘸了蛋液吃下去，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了碗筷。她窝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看我洗碗，时不时指挥我两句：“那个碗冲干净一点”“锅底要用钢丝球刷”。
“你这是在监工吗？”我回头看她。
“不是监工，是指导。”她说，理直气壮。
我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洗碗。
收拾完厨房，我在她旁边坐下。她把腿缩到沙发上，给我让了个位置，然后拿起遥控器随便翻了个电影。
电影放了半个多小时，她靠在我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我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我没动，让她靠着我，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放松地抿着。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前世的这个时候，我已经把她弄丢了。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喝得烂醉，而她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现在她就在我身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
这个画面，我等了两辈子。
她睡了大概快一个小时才醒。醒来的时候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睛，看到我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着，愣了一下。
“我没睡多久吧？”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多久，就一会儿。”我说，肩膀已经有些发麻，但我没说。
“你怎么不叫醒我？”她坐直身体，理了理头发，“你肩膀不酸吗？”
“不酸。”我说，“你睡得很香，我不想打扰你。”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太懂的情绪。过了几秒，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酸不酸？”
“不酸。”我还是说。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搭在我肩膀上。
“林宇。”她叫我。
“嗯？”
“你知道吗，这几个月以来，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想一件事。”她说，“我在想，你会不会又变回以前那个样子。会不会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你又变成了那个对我不理不睬的林宇。”
我心里一酸，握住她的手：“不会的。我向你保证，永远不会了。”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连你这样的改变我都不能相信，那我这辈子大概再也信不了任何人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但嘴角是弯着的。
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紧她。
“苏瑶，”我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你信我一次，我让你信一辈子。”
她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手臂环上了我的后背。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灯光从远处一直亮到近处，久到客厅里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黑屏了。
我放开她的时候，她低着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好啦，”她抬起头，鼻尖有些红，“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好。”我说。
我站起来，她也跟着站起来，送我到门口。我换好鞋，转身看着她。
“明天一起吃饭？”我问。
“明天我要去公司加半天班。”她说，“下午吧，下午你来接我。”
“好。”我说。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我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门口，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整个人笼在暖黄色的光晕里。
“晚安。”她说。
“晚安。”我说。
下楼梯的时候，我听到身后的门轻轻关上了。
我站在楼道里，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给我做寿喜锅。”
过了几秒，她回了一句：“明天给你做红烧肉。”
我盯着屏幕笑了出来。
走出小区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末尾的温度和湿润的草木气息。我站在路灯下，抬头看了一眼她房间的窗户。
里面的灯还亮着。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心里前所未有地安静。
顾泽翻不出什么浪了。城西的地在稳步推进。爸妈那边也在慢慢软化。
而她，她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