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时光的交错

第二十九章:坚守

陆逸尘把银锁戴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手有些抖。

我低头看着那枚小小的银锁,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握在手心里的东西。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他说,声音很轻,“她以前说,等我有喜欢的人了,就让我把这个送给她。我留了这么多年,总算送出去了。”

我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可我还是笑了:“你这算是求婚吗?”

“不算。”他看着我,难得地笑了一下,“求婚得有戒指,有花,还得跪下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等以后补给你。”

“我记着。”我说,“你可不能赖账。”

“不赖账。”

苏瑶站在旁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我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眼眶也红红的,却故意板着脸说:“你们俩够了啊,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的感受?”

我笑了,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你才不是孤家寡人呢。以后我跟逸尘安定下来了,你就住我们家隔壁,天天来蹭饭。”

“这可是你说的。”她说,“我可当真了。”

“我说的。”

陆逸尘的母亲已经被我们安顿在了报社后院的一间空房里。赵记者帮她收拾了一间屋子,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我帮她铺好被褥,又给她倒了杯热茶,她坐在床边,看着我忙前忙后,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孩子,辛苦你了。”她说,声音有些发涩。

我在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阿姨,如果不是您帮忙,我们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欠你娘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你娘当年对我那么好,我却没能帮她留住那条命。现在能看到你的案子翻了,我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我娘不会怪您的。”我说,“她要是在天有灵,只会高兴我们还活着,还能替她讨回一个公道。”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地红了。她把我拉进怀里,抱了我一下,那拥抱很轻,像是怕弄疼我,可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好孩子,以后好好过。”她说,“你娘会保佑你的。”

那天晚上回到住处的时候,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我抱着被子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夜空出神。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陆司令被抓之后,整个城里都在议论这件事。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作证,陆家的势力树倒猢狲散,那些曾经跟着陆司令做事的人,一个一个被抓了进去。

而陆振廷,据说已经被转到了省城的监狱里。他犯的那些事,足够他在牢里待一辈子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不太踏实。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容易结束。

陆家在这座城里经营了几十年,盘根错节的关系早就深入了各个角落。虽然陆司令和陆振廷被抓了,可那些帮他们做事的人呢?那些拿了他们好处的人呢?他们会甘心看着陆家倒台吗?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动静。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是脚步声,很轻,不止一个人。

我的心里一下子绷紧了。

我翻身下床,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我正要转身去叫醒陆逸尘,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力拍响了。

“开门!搜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响。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看打扮不像警察,倒像是私人的打手。为首的是一个长着刀疤脸的男人,他一脚踹开门,手里举着一把枪,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然后落在我身上。

“苏瑶?”他问,语气不善。

“是我。”我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有人让我们来请你走一趟。”刀疤脸说,咧嘴笑了一下,“识相的就跟我们走,别让我们动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在身后摸索着,想抓住什么东西当武器。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个声音:“她哪儿也不去。”

陆逸尘从楼下走了上来,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他走得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我能看到他藏在身后的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刀疤脸看到他,脸色变了一下:“陆二少爷,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插手。”

“那是我的人,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陆逸尘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力量。

刀疤脸咬了咬牙,似乎在权衡什么。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陆二少爷,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少爷了。你爹倒了,你们陆家完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谱?”

陆逸尘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匕首亮了出来。

那匕首很短,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握在他手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分量。他就那么站着,挡在我和那些人之间,像是一堵推不倒的墙。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人也有些躁动起来,看着陆逸尘手里的匕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回事?”

是赵记者的声音。

刀疤脸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赵记者带着两个人上了楼,一个是报社的摄影师,另一个是警察厅的熟人。刀疤脸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显然没想到这件事会惊动警察厅的人。

“没事没事,误会一场。”刀疤脸赶紧把枪收起来,赔着笑脸说,“我们来找个朋友,找错了,这就走。”

他说完,带着那几个人灰溜溜地下了楼,消失在夜色里。

赵记者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没事吧?”

“没事。”我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赵记者说,脸色很凝重,“陆家虽然倒了,可他们的余党还在。你们先别住这里了,跟我回报社去。那里人多,他们不敢乱来。”

我和陆逸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我们跟着赵记者回了报社。她给我们安排了一间空房间,虽然小,但很安全。我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裂缝发呆,陆逸尘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没有睡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你不用守着我。”我说,“你也休息一会儿。”

“我不困。”他说,“你睡吧,我在这里看着。”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那些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今天被赶走了,明天还会再来。陆家虽然倒了,可那些藏在暗处的仇家还在。

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睁开眼,看到他还在那里坐着。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松懈。

“逸尘。”我轻声叫他的名。

他转过头看向我:“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低头在我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