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深情

我看着陆逸尘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风里带着初夏的温热，吹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可我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走了，留给我一个模糊的背影和一句“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可他想让我想清楚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回到家里，翠儿迎上来，一脸急切地问：“大小姐，事情怎么样了？”

“解决了。”我说，坐在椅子上，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翠儿又惊又喜：“真的？陆大少爷不会再找您麻烦了？”

“暂时不会了。”我说，“他手里那些把柄，已经被陆逸尘拿走了。他不敢再动苏家，至少短时间内不敢。”

翠儿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大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是我厉害，是陆逸尘厉害。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可能已经被逼着签了婚书，成了陆振廷的姨太太。是他帮我挡了这一切，可他却什么报酬都不要，只说让我“想清楚”。

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件事。

我欠他的，不只是一个人情，还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可我答应了林婉，不会对陆逸尘有想法。

林婉是我这辈子最想保护的朋友。前世她因为误会跟我疏远，最后郁郁而终。这辈子我好不容易跟她修复了关系，我不能再因为一个男人失去她。

可有些事情，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第二天，我去找林婉。

她正在家里看书，见我来了，笑着拉我坐下，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跟她说了陆振廷的事，但没提陆逸尘帮忙的部分，只说是我父亲托了关系摆平的。

林婉听了，松了口气：“那就好。那个陆大少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能躲过去真是万幸。”

“是啊。”我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婉儿，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

“你说。”

“你喜欢陆逸尘，是真的喜欢吗？”我问，“还是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跟别人不一样？”

林婉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我说，“你要是真的喜欢他，那你就去争取。可如果你只是觉得他新鲜，那就别把心思浪费在他身上。”

林婉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她说，声音低低的，“我从来没跟他说过话，就只是远远地看过他几次。他长得好，气质也冷，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可要说有多喜欢，我也说不上来。”

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那就别急着把心交出去。”我说，“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林婉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瑶瑶，你说话怎么跟我娘似的？你明明比我还小半岁呢。”

我也笑了：“我这是为你好。”

从林婉家出来，我心里轻松了一些。她对陆逸尘的感情，还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这让我觉得，我或许不用在她和陆逸尘之间做选择。

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我就赶紧压了下去。

不行。我不能再想了。陆逸尘是什么人？他是陆家的二少爷，是军阀的儿子。而我，只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商人之女。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家族、身份、利益纠葛。就算我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可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起他。

想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他替我挨的那一枪，想起他把证据拍在陆振廷面前时那个冷峻的侧脸。他像是一团火，明明隔着距离，却总能让我感到温暖。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看书，翠儿跑过来说：“大小姐，陆二少爷来了。”

我心里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来做什么？

我赶紧去了前厅，看到他站在那里，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他手里拎着一个纸包，见我进来，直接递了过来：“给你的。”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盒西洋的点心。我愣了一下：“这是……”

“路过的时候看到的，想着你可能会喜欢。”他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心里一暖，又有些慌乱：“谢谢你。”

他没有说话，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我看不懂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最近有没有去查过你爹的账本？”

我又是一愣：“没有，怎么了？”

“你爹最近的动静不太对。”他说，“我查到他又在联系以前那些生意伙伴，可能又想走那批货。”

我心里一紧。父亲刚被放出来没多久，又开始做那种生意了？他不要命了吗？

“他是不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我问。

“可能是觉得没人盯着他了。”陆逸尘说，“但我怀疑，这里面还有我大哥的人插手。”

陆振廷。他还阴魂不散。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先别打草惊蛇。”他说，“你装作不知道，继续过你的日子。我会盯着他们，有消息通知你。”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父亲这个人，真是无可救药了。我救了他一次，他却还是走上老路。难道这辈子，我也摆脱不了被他拖累的命运吗？

陆逸尘看着我，忽然说：“你别太担心，有我在。”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听在耳朵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问，声音有些发颤。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不该被那些人毁掉。”

他说完就走了，和上次一样，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盒点心，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

他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漂亮，不是因为我聪明，而是因为他不愿意看着我被人毁掉。

他不知道，他说的这句话，对我来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听。

我低头看着那盒点心，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可随即，我又想起林婉那张单纯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我该怎么办？我该不该告诉林婉，我对陆逸尘的感情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围？还是该把这份感情压在心里，永远不说出来？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有些事情，就像洪水一样，挡是挡不住的。它该来的，总会来。

而我只能等着，等着它把我冲垮，或者带着我流向一个我不知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