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危机再现
从伦敦回来之后,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高度兴奋的状态里。
摩根资本那边的法务部门效率很高,不到一周就把合同确认好了。双方约定,由摩根资本出资两亿美元,星辉科技负责策略设计和日常操作,收益按七三分成——我们拿七,他们拿三。
这笔资金到账之后,星辉科技的资产管理规模直接从几千万跳到了十几亿人民币。赵锐他们几个核心成员兴奋得不行,连着加了三天班,把模型重新优化了一遍,以适应更大规模的资金操作。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
但历史总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演。
那天是星期二,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准备看星辉科技的交易报告。屏幕刚亮起来,一条推送就弹了出来——国际油价暴跌,单日跌幅超过百分之八。
我愣了一下,赶紧点进去看详情。
新闻里说,因为某主要产油国突然宣布增产,叠加全球经济复苏不及预期,原油市场遭遇双重打击,价格从每桶六十五美元一路跌到了五十九美元。
这个走势,跟前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前世的这个时候,金融风暴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市场正在缓慢复苏。但突然爆发的油价暴跌,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正在恢复元气的金融市场,引发了一轮新的恐慌。股市跟着大跌,房地产市场的回暖势头被打断,很多刚刚缓过来的企业再次陷入困境。
我心里一阵发凉。
前世的这个时候,我已经亏光了所有的钱,正在打工还债。油价暴跌对我的影响不大,因为我根本没有钱去投资。但这一世不一样了——我手里有十几亿的资金在运作,其中相当一部分配置在了与大宗商品相关的策略上。
虽然星辉科技的核心策略是量化对冲,理论上能抵御单一市场的波动,但那种级别的暴跌,连对冲都不一定扛得住。
我立刻给赵锐打了电话:“油价暴跌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赵锐的声音很紧张,“林总,我们的模型刚才发出预警了——有几个策略的头寸跟原油相关资产有间接关联,如果油价继续跌,回撤可能会超过风控线。”
“有多大风险?”
“按照目前的敞口计算,如果油价再跌百分之五,我们的最大回撤可能达到百分之十二。”赵锐说,“风控线是百分之十,也就是说,已经接近触发强制平仓的阈值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马上启动风控程序。”我说,“把所有跟原油相关的头寸全部平掉,不管盈亏,先保住本金。”
“可是林总,现在平仓的话,我们这部分策略会亏不少钱。”赵锐说,“如果扛过这一波,后面可能还能涨回来。”
“扛不过去怎么办?”我说,“万一油价继续暴跌,我们的回撤突破了风控线,到时候就不是亏钱的问题了——客户会赎回资金,摩根资本会质疑我们的能力,整个星辉科技的声誉都会毁掉。”
赵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白了,我马上去执行。”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前世的经历告诉我,市场恐慌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犹豫不决。你以为自己扛得住,但市场永远比你想象的更残酷。与其赌那一丝反弹的可能性,不如先保住手里的牌。
接下来两个小时,赵锐带着团队把星辉科技所有跟原油相关的头寸全部平掉了。损失不小,加起来亏了将近八百万。
但至少,我们把最大的风险排除了。
下午开盘后,情况进一步恶化。原油价格继续下跌,跌到了五十六美元。股市跟着暴跌,上证指数跌了百分之四,创业板指数跌了百分之六。市场上一片哀鸿遍野。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心情很复杂。前世这一刻,我是一个旁观者,看着别人亏钱,觉得跟自己没关系。而现在,我已经是局中人了——我管理着十几亿的资金,背负着客户的信任和合作伙伴的期待。
晚些时候,张总打来电话。
“林宇,你那边怎么样?”他的语气有些凝重。
“已经把原油相关的头寸平掉了,亏了八百万。”我说,“但整体风险可控。”
“你动作挺快。”张总说,“我刚才跟几个同行通了电话,他们那边的损失比我预想的严重。有一个做商品期货的机构,今天一天就亏了将近两个亿,风控线都击穿了。”
“市场太极端了。”我说,“谁能想到油价会突然暴跌百分之八。”
“这就是金融市场。”张总叹了口气,“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过你做得不错,能及时止损,比那些死扛的人强多了。”
“现在的问题是后续。”我说,“这一波恐慌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我需要调整整个策略框架。”
“你打算怎么调整?”
“降低仓位,增加现金储备。”我说,“等市场稳定了再进场。这段时间,我宁可少赚点,也不能再冒这种风险了。”
张总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个思路是对的。但你要注意,摩根资本那边的客户可能不会那么有耐心。他们投了两亿美元进来,不是来看你空仓的。”
“我知道。”我说,“我会跟他们沟通,让他们理解我们的风控逻辑。”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重生以来,我靠着先知先觉,顺风顺水地走到了今天。但这次油价暴跌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记忆不是万能的。金融市场的变化错综复杂,就算你知道大方向,过程中的波动也足以让你翻船。
这场新的危机,给我敲了一记警钟。
但警钟不是坏东西。它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的风险意识,也让我意识到,要想在这个行业里走得更远,光靠记忆和运气是远远不够的。
我需要更稳健的策略,更严格的风控,更冷静的心态。
我把赵锐叫到办公室,跟他讨论了一个多小时,重新制定了接下来一个月的操作计划。清掉高风险头寸,降低杠杆比例,把现金比例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赵锐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林总,这个方案可以。虽然短期收益会下降,但长期来看,更安全。”
“安全第一。”我说,“我们不是赌徒,是资产管理人。”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了一瓶啤酒。
手机响了,是苏瑶发来的消息:“今天累不累?我看新闻说市场又暴跌了,你那边没事吧?”
我回了过去:“没事,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
“那就好。”她说,“早点休息,别太晚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暖了一下。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能有一个人始终站在你身后,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我喝完最后一口啤酒,站起来走到窗边。街上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暴风雨还没有过去。但至少,我已经把船停在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等风小了,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