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秘密的揭示

日子一天天过去，艾尔离开已经快两周了。

这两周里，我白天照常训练，晚上回到宿舍就盯着通讯器发呆。苏晴说我像丢了魂一样，我也不否认。艾尔偶尔会发来消息，但每次都只有寥寥几句：“我还好”、“别担心”、“快了”。

这样的回复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这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我正往宿舍走，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我低头一看，是艾尔发来的一个坐标位置。

我愣住了。这个坐标我认识，就在阿尔法星附近的一个小行星带。他怎么会去那里？

我立刻拨了回去，但通讯器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我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跑到学院的停机坪，那里停着几艘备用的小型穿梭机。我用父亲给我的通行权限，偷偷启动了一艘。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格外响亮，我顾不上那么多，设置好坐标就起飞了。

穿梭机穿过大气层，进入了茫茫太空。我按照坐标指引，经过一次短途空间跳跃，来到了那个小行星带附近。

这里的环境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大大小小的陨石在太空中漂浮，有些只有拳头大小，有些却有山峰那么巨大。我驾驶着穿梭机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障碍物，寻找着艾尔的踪迹。

终于，在一块巨大的陨石后面，我看到了那艘熟悉的几何体飞船。

飞船停在一块平坦的陨石表面上，船身的光芒比之前更微弱了，像是能量快要耗尽了。我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降落，穿上宇航服，走出穿梭机。

靠近那艘飞船时，我感觉到了异样。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震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共鸣。我走到飞船的舱门前，门却自动打开了。

艾尔就站在里面，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在宇航服通讯器里响起。

“你发了个坐标就不说话了，我担心你出事。”我走了进去，环顾四周。飞船内部比我想象中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仪器，更像是某种生物的内部结构，墙壁上布满了会发光的脉络。

艾尔看起来疲惫极了，眼眶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领口的符号比之前更加明显了。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他说，“只是有些累。”

“你要找的线索找到了吗？”

艾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找到了，”他说，“但也知道了更多不想知道的事情。”

他走到飞船的控制台前，伸手按在墙壁上。墙壁上的脉络开始发光，投影出一副立体的星图。星图上标注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地方，那里远离人类的已知星域。

“这是我的家乡，”艾尔说，“我叫它‘瑟洛’，在我们的语言里，意思是‘星光的故乡’。”

我看着那个光点，它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瑟洛正在走向死亡，”艾尔继续说，“一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发现了一种能源——星核。它让我们的文明达到了顶峰，但也埋下了隐患。星核的能量在逐渐衰竭，如果不找到替代能源，整个星球都会崩塌。”

“所以你来到了这里？”我问。

“是的，”艾尔说，“人类文明虽然比我们落后，但你们对能源的利用方式很特别，尤其是机甲上使用的量子能源。我本想找到一种方法，把量子能源技术带回瑟洛。”

“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艾尔看着我，紫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因为我在瑟洛的仇人追过来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仇人？”

“瑟洛不是铁板一块，”艾尔说，“有些人不想找替代能源，他们想用武力征服其他星球，抢夺资源。我的父亲是反对派的首领，他们……杀了他，然后嫁祸给我。我是逃出来的。”

我呆住了。

所以艾尔不仅是个流亡者，还是被通缉的？

“那些掠夺者，就是他们派来的？”我想起了那次在荒凉星球上的遭遇。

“不完全是，”艾尔说，“但他们之间有联系。掠夺者首领一直在寻找强大的能源，而瑟洛的主战派答应帮他，条件是抓住我。”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能回去，”艾尔说，“回去就是送死。但我不能看着瑟洛毁灭，那里还有我的族人，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力感。

我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但在我握住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个人扛着很累吧？”我说。

艾尔愣住了，然后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你说过，有些事必须自己面对，”我说，“但你也说过，我是唯一一个见到你第一眼不害怕的人。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能让我帮你分担一些？”

“林悦……”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要找的替代能源，我们一起来找，”我说，“你要对付的那些敌人，我们一起面对。你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加上我不一定做不到。”

艾尔转过头看着我，紫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

“因为你是艾尔啊，”我说，“那个我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很有缘分的人。”

艾尔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突然笑了，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笑容。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林悦。”

“你也不遑多让。”

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飞船突然响起了一阵警报声。墙壁上的脉络变成了红色，闪烁不定。

“怎么回事？”我警觉地问。

艾尔跑到控制台前，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有飞船在靠近，而且不止一艘，是舰队。”

“是谁？”

“我不知道，”艾尔说，“但能在这个偏僻的地方找到我，肯定不是善茬。”

他快速操作着控制台，飞船开始震动起来。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他说，“你坐稳了。”

我连忙回到自己的穿梭机。两艘飞船同时起飞，向远处逃去。但很快，我就看到了追赶我们的舰队。那是五艘黑色的小型战舰，外形流畅，速度极快。

它们追了上来，开始向我们开火。红色的能量弹划过黑暗的太空，在我周围炸开。我驾驶着穿梭机，做出各种规避动作。

“林悦，朝左前方飞！”艾尔在通讯器里喊道，“那里有小行星带，可以利用陨石掩护！”

我连忙转向，一头扎进了密集的小行星带。这里的情况更加复杂，陨石的密度很大，稍不留神就会撞上。

但这也给追兵带来了麻烦。他们的战舰比穿梭机大，在狭窄的空间里很难灵活机动。

“小心你后面！”艾尔喊道。

我抬头一看，一艘敌舰已经绕到了我身后。我来不及多想，猛地向下俯冲。敌舰也跟了过来，但它的速度太快，来不及躲避前面的一块巨大陨石，轰的一声撞了上去，炸成了一团火光。

“干得好！”艾尔说。

但我们还没摆脱危险。剩下的四艘敌舰依然紧追不舍，而且它们开始调整战术，分成两路包抄我们。

“我们得想个办法，”我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能源撑不了多久。”

“我有一个计划，”艾尔说，“但需要你配合。”

“你说。”

“我会在前面吸引火力，你绕到它们侧翼，用穿梭机上的那门离子炮攻击它们的引擎。”

“我的穿梭机哪有离子炮？”

“我改装过，”艾尔说，“你上来的时候我顺手装的。”

“你什么时候……”

“别管那么多了，现在执行！”

艾尔的飞船加速向前冲去，四艘敌舰立刻追了上去。我趁机调转方向，绕到了它们的侧翼。

果然，我的穿梭机多了一门小巧的离子炮，就安装在机身下方。我调整瞄准器，锁定了一艘敌舰的引擎位置。

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蓝色的光束准确地击中了目标。那艘敌舰的引擎冒出了浓烟，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还有三艘！”我喊道。

“继续！”

我再次瞄准，又击中了一艘。但这次我的位置也暴露了，剩下的两艘敌舰转过头来，开始向我射击。

“林悦，危险！”艾尔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我回头一看，一艘敌舰已经飞到了我的正上方，一门能量炮正对准我的驾驶舱。

时间仿佛停止了。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光突然闪过，将那艘敌舰击退了几百米。我定睛一看，艾尔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我面前，他的飞船张开了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

“你……”我刚开口，就看到艾尔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快走！”他喊道，“我的能量撑不了多久了！”

我咬牙，将操作杆推到最大，穿梭机向远处飞去。艾尔也跟了上来，他的飞船光芒闪烁，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很大。

敌舰没有继续追，它们调转方向，消失在了小行星带深处。

确认安全后，我停下了穿梭机。艾尔的飞船也停在了旁边。

我从穿梭机里出来，走进他的飞船。艾尔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没事吧？”我跑过去扶住他。

“没事……只是消耗过度……”他虚弱地说。

我扶他躺下，从飞船的急救箱里找到了营养剂，给他喂了一些。休息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色才慢慢好起来。

“谢谢你，”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刚才要不是你……”

“别说了，”我打断他，“我说过，我们一起面对。”

艾尔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林悦，”他的声音很轻，“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一句地说：“第一次见面那天，我不是迷路了。我看到了你，然后特意把飞船降落在了那个港口。”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在阿尔法星已经待了好几天，”艾尔说，“一直在观察那里的人。但只有你，让我觉得可以信任。”

我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知道后会害怕，”他说，“怕你知道我是故意接近你后，会不再相信我。”

我看着他的脸。他平时总是冷静、沉稳，但此刻他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在害怕我的反应。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骗子，”我说，“你是个大骗子。”

“林悦……”

“不过，”我握紧他的手，“我原谅你了。”

艾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窗外，星光洒满了黑暗的太空。那些光芒经过亿万年的跋涉，终于抵达了这里。

就像我们一样，经过了这么多波折，终于向彼此坦白了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