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命悬一线
追出去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赵德厚跑了。
基地外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枯草和灌木。赵德厚的背影在夜色中时隐时现,他跑得很快,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我咬紧牙关,拼了命地追。
“站住!”我喊了一声。
他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我掏出李哥给我的那把匕首,握在手里。刀柄被我的手汗浸得有些滑,但我握得很紧。我知道,今天晚上如果不能抓住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追了大概三四百米,赵德厚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毕竟不是年轻人,刚才的爆发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我趁机拉近了距离,离他只剩十几米。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手里多了一把刀。
“别过来!”他喘着粗气,刀刃在手电筒的光下反射着寒光。
我也停下来,举起匕首,盯着他。
“赵老板,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我说,“跟我回去,接受审判,至少还能留条命。再跑下去,你只有死路一条。”
“死?”他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怕死?我告诉你,我赵德厚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以为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拦住我?”
“那就试试。”我握紧匕首,往前逼了一步。
他没有后退,反而朝我冲了过来。刀光在黑暗中闪过,我侧身一躲,他的刀擦着我的衣服划过,划破了袖子。我反手一挥,匕首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闷哼一声,退了两步,捂着手臂,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你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说了,跟我回去。”我说。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朝我扔过来。我下意识地躲开,那东西砸在地上,嘭地一声炸开,冒出一团浓烟。
是烟雾弹。
烟雾弥漫开来,呛得我眼睛发酸。我捂着口鼻,在烟雾中寻找他的身影,但什么都看不见。等烟雾散开,他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我骂了一句,沿着他逃跑的方向追了几步,但前面是一片树林,夜黑风高,根本不知道他钻到了哪里。
我停下脚步,靠在树上喘着粗气。胳膊上被划伤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我低头看了一眼,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林哥!”远处传来小陈的声音。
“这边!”我喊了一声。
小陈和刚子跑了过来,看见我胳膊上的伤口,脸色都变了:“林哥,你受伤了?”
“皮外伤,没事。”我说,“赵德厚跑了,往树林那边跑了。你们分头去追,注意安全。”
“你一个人行吗?”刚子问。
“行,快去。”
刚子和小陈点了点头,朝树林的方向追了过去。我靠在树上,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扎在伤口上止血。手帕很快就被血浸透了,但好在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
我往回走,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看见周正站在那儿等我。他的脸色很难看。
“跑了?”他问。
“嗯。”我说,“他用烟雾弹跑了,追不上了。”
周正沉默了一会儿:“不怪你。他这种人,不会那么容易就范。能把他的人打垮,已经是大胜了。”
“那些俘虏呢?”我问。
“都关起来了。”周正说,“一共四十多个人,加上之前抓的,够咱们审一阵子了。”
我点了点头,跟着周正走进指挥部。屋子里坐满了人,都是基地的骨干。看见我进来,大家的表情都很复杂。
“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哥第一个开口,“赵德厚跑了,迟早会卷土重来。必须趁他还没站稳脚跟,把他彻底打掉。”
“但他跑到哪儿去了,咱们都不知道。”老刘说,“总不能漫无目的地找吧?”
“审俘虏。”我说,“他们里面肯定有人知道赵德厚的藏身点。一个个审,总能撬开嘴。”
周正点了点头:“就这么办。今天晚上开始审,轮流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看谁先扛不住。”
审俘虏的工作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的。
我们先把头目单独关在一间屋子里,剩下的普通喽啰关在另一间。刚子和李哥负责审头目,我负责审那些小喽啰。
第一个被带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叫什么名?”我问。
“刘……刘飞。”
“在赵德厚手下干了多久了?”
“一个多月。”他说,“我是被逼的……他们要是不跟着干,就要杀了我家人。”
“那你知不知道赵德厚有什么藏身的地方?除了那个工厂之外,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刘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个跑腿的,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藏身点。”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让岗哨把他带下去,又叫了下一个。
一连审了七个人,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他们只是普通的小喽啰,根本不知道赵德厚的核心秘密。我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心里越来越烦躁。
下午的时候,刚子那边有了进展。
“那个头目招了。”刚子走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里闪着光,“他说赵德厚在城郊有一个秘密据点,在以前一个矿场的宿舍区。他跑路的时候,肯定会去那儿。”
“矿场?”我愣了一下,“哪个矿场?”
“城北的那个小煤矿。”刚子说,“那个地方停产好几年了,平时根本没人去。赵德厚把那儿改造成了一个藏身点,里面有物资,有武器,还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密道。”
我和周正对视了一眼。
“事不宜迟,今天晚上就行动。”周正说,“林晓,你带十个人,轻装前进,速战速决。我带着剩下的人守基地,防止调虎离山。”
“好。”我说。
那天晚上,我带着李哥、刚子、大刘和小陈,又挑了五个身手利索的队员,开着一辆卡车,朝着城北的矿场驶去。
路上几乎看不见灯光,只有车灯照亮前方有限的路面。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我浑身发冷。我坐在副驾驶位上,手里握着那把匕首,心里反复演练着可能出现的情况。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矿场外围。我们把车停在一片树林里,关了车灯,步行前进。
矿场比我想象中要大。废弃的矿井口黑漆漆的,像是张开的巨口。几排破旧的平房散落在矿区里,窗户都已经碎了,月光照在残破的玻璃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分头搜。”我压低声音,“注意安全,发现情况不要轻举妄动,先通知其他人。”
十个人分成了三组,从三个方向包抄过去。
我和李哥、小陈一组,沿着矿场的围墙慢慢靠近那排平房。墙上爬满了藤蔓,地上散落着碎石和铁锈。我们猫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摸。
走到第三排平房的时候,我看见一扇窗户里透着微弱的灯光。
“有情况。”我压低声音说。
李哥和小陈也看见了。我们三个人贴着墙壁,摸到那扇窗户下面。我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心猛地提了起来。
屋子里坐着五六个人,赵德厚就坐在中间。他胳膊上缠着纱布,是我昨晚划伤的那道口子。他正在跟几个人说话,表情很严肃。
“他跑不掉了。”我压低声音说,“通知刚子他们,包围这间屋子。听我信号,一起冲进去。”
小陈点了点头,猫着腰去通知其他人。
五分钟后,三组人都到位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手,用力一挥——“冲!”
我第一个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子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有人去摸桌上的武器,有人朝后门跑。我直奔赵德厚,他看见我,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李哥,堵后门!”我喊了一声。
李哥已经冲到后门了,一把推开想要逃跑的人,堵住了去路。赵德厚进退两难,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赵老板,这次你跑不掉了。”我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举起了双手。他身边的人也放弃了抵抗,一个个蹲在了地上。
我从腰上解下一副手铐,铐住了赵德厚的手腕。他的手很凉,没有任何反抗。
“带走。”我说。
整个行动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我们把俘虏押上车,连夜开回了基地。
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周正站在门口等着我们,看见赵德厚被押下车,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干得好。”他说。
我站在晨光里,看着赵德厚被关进仓库,心里终于踏实了。这个最大的威胁,终于被清除了。剩下的,就是重建家园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