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资源短缺
时间一天天过去,日子变得越来越难熬。
封闭管理进入第二周的时候,家里的物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我每天都会打开储物柜看一眼,米袋瘪了一圈,矿泉水少了两箱,连那些压缩饼干都被老妈拆了好几包。
“晓晓,米快没了。”老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米袋,只剩个底,“今天就够一顿粥的。”
我走进厨房,打开橱柜翻了翻。挂面还剩五包,方便面三箱,罐头倒是还有一些,但也是吃一罐少一罐。
“超市还能买到东西吗?”老妈问。
“我去看看。”
我穿好外套,戴上口罩,拿了通行证下楼。小区门口比前几天冷清了不少,保安坐在岗亭里刷手机,看见我出来,抬了下眼皮:“出去啊?”
“嗯,买点东西。”
“早点回来,外面不太平。”
我没多问,快步往最近的一家超市走。
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路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卷帘门上贴着封条。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也是低着头匆匆赶路,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似的。
超市还开着,但门口排着长队。我走到队尾,前面站着个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个空购物袋,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
队伍挪得很慢,大概等了半个小时才轮到我。门口的保安拿体温枪在我手腕上照了一下,又让我扫了健康码,才放我进去。
超市里的景象让我愣了一下。
货架空了一大半。生鲜区的冰柜早就断电了,里面空空荡荡,只剩几片烂菜叶。粮油区的米面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几袋杂牌面粉,大米早就售罄。就连调味品区的货架上也只剩下一些酱油和醋,盐和糖的影子都没见到。
我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转了一圈,最后只买到两包挂面、一袋面粉和几瓶酱油。收银台前排着长队,每个人的购物车里都只有零星几样东西。
结完账出来,我看见旁边巷子里有人在摆地摊。地上铺着一块塑料布,上面摆着几箱矿泉水和一些方便面。摊主是个剃着平头的年轻男人,叼着烟蹲在边上。
“水怎么卖?”我走过去问。
“二十五一瓶。”
“多少?”
“二十五。”他弹了弹烟灰,“爱买不买,明天就不是这个价了。”
我看了看那几箱水,都是最普通的五百毫升装,以前卖一块五的东西。
“太贵了。”我转身要走。
“等一下。”他叫住我,“你要是买得多,可以便宜点。二十一瓶,怎么样?”
我没回头。
走出巷子的时候,我看见对面药店门口贴着张纸:口罩已售罄,酒精已售罄,退烧药已售罄。下面的小写着:本店暂无补货通知。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里有人发了一条:“城西有个仓库被抢了,听说里面囤了好多物资,现在一袋大米炒到五百块。”
下面有人回复:“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还有人被打伤了。”
我关掉手机,心里堵得慌。
回到家,我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老妈看了一眼,没说话,默默地收拾起来。
老爸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老李刚才打电话来,说城东那边的批发市场今天早上被人抢了,一车米面还没卸完就被哄抢一空。”
“怎么会这样?”老妈的声音有些发抖。
“饿急了,什么做不出来。”老爸坐到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他说咱们这边还算好的,有些地方已经断水断电了,物价涨得飞起,一盒退烧药能卖到两千块。”
我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爸,我想再去一趟乡下。”我说,“找大舅,看看能不能弄点粮食回来。”
老爸抬起头看着我,沉默了很久:“路上不好走,现在到处都在封路。”
“总得试试。”我说,“咱们囤的东西撑不了多久了,再说光靠买也不是办法,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到时候怎么办?”
老爸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我摇头,“您在家陪着妈,我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年轻,跑得快。真有什么事,我也能应付。”我说,“您在家把东西看好,有什么情况咱们电话联系。”
老妈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我又把物资清点了一遍。米还剩十来斤,面粉二十斤,挂面三十多包,方便面两箱半,罐头和压缩饼干大概还能撑十天。水还有十七箱,省着喝能用一个月。药品倒是相对充足,但很多都是基础用药,真要生了大病,根本不够用。
我在清单上又加了几行:粮食、饮用水、药品、燃料、医用物资。
这些东西,一样比一样难弄。但不管多难,都得想办法。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是人的喊叫声,接着又安静下来。我关上台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都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李哥发的消息:“听说你要去乡下?”
“嗯,明天一早出发。”
“路上小心,我这边有把刀,你带上。”
“不用,我有工具。”
“拿着,防身用。”李哥的消息后面跟着一把匕首的图片,“我放在一楼电表箱下面,你明早去拿。”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句:“谢了,李哥。”
“别说这些,活着回来就行。”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明天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怎么样,都得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