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邻里互助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醒了。

躺在床上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很安静。没有汽车声，没有早餐店的吆喝声，连平时准点报时的广播都没响。这种安静让人心里发毛。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李哥的消息还挂在屏幕上：“七点，楼下见。”

六点四十。我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出房间的时候，看见老爸正在阳台上抽烟，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爸，这么早？”

“睡不着。”老爸掐灭烟头，“你妈也是一夜没怎么合眼，天快亮才睡着。”

我看了眼老妈的房门，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我去楼下找李哥，他说弄到一批东西，分咱们点。”我说。

老爸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我到楼下的时候，李哥已经在等着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大号的登山包，脚边放着两个纸箱。

“小林，来，搭把手。”李哥说着，递给我一个纸箱。

箱子不重，但挺大。我接过来，发现里面装的是压缩饼干和罐头，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有些意外。

“我认识个朋友，在食品厂当库管。”李哥一边搬箱子一边说，“厂里停工了，仓库里还压着不少货，他偷偷弄了一批出来。我拿了三箱，匀你一箱。”

“多少钱？我给你。”

“别谈钱。”李哥摆了下手，“都是邻居，互相帮衬着点。再说，以后指不定谁帮谁呢。”

我没再推辞，道了声谢，把箱子搬上楼。下来的时候，看见李哥已经把另一个箱子打开了，里面装的是各式各样的工具。

“这些是我这些年攒的。”李哥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往外拿，“工兵铲，多功能钳，求生刀，打火石，指南针，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把折叠的锯子，展开来足有半米长。

“这把锯子能锯断碗口粗的树枝，要是以后需要生火或者建什么东西，用得着。”

我蹲下来，一件件仔细看。这些工具保养得很好，刀刃锃亮，没有半点锈迹。

“李哥，你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拿出来用。”李哥说，“来，我教你怎么用这些东西。”

他拿起工兵铲，给我演示了一遍怎么展开、怎么锁定、怎么用铲刃砍东西。“这玩意儿不仅能挖土，还能当武器使。要是碰上不长眼的，往要害上招呼就行。”

我接过工兵铲，学着李哥的样子比划了一下。手感不错，重心在握柄处，挥起来不费力。

“还有这个。”李哥又拿出一卷细铁丝，“这玩意儿用处大了。可以做陷阱，可以绑东西，万一需要修电路也能凑合着用。我包里随时都带着一卷。”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想记下来。李哥按住我的手：“别光记，得记住。手机没电了怎么办？纸笔写下来，贴墙上。”

我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佩服李哥的细致。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李哥给我讲了好多东西。怎么判断水源能不能喝，怎么用打火石生火，怎么在野外辨认方向，怎么用简单的材料搭建临时庇护所。

“其实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技巧。”李哥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最重要的是脑子要清醒，遇事不能慌。一慌，再多的技巧都用不上。”

我认真地听着，觉得李哥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

“对了，”李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我，“这里面记了一些实用的东西，你拿回去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小本子巴掌大小，封皮已经磨得发白了。我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写满了，还有手绘的示意图。迹很工整，每一页都标了序号。

“李哥，你这……”

“以前喜欢户外活动，记了不少笔记。”李哥笑了笑，“现在想想，那些经历可能就是为了现在准备的。”

正说着，楼上传来一阵动静。我们抬头一看，是张姐，她正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小李，小林，你们在下面干嘛呢？”张姐的声音带着关切。

“没事张姐，我跟李哥聊聊天。”我说。

张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那个，你们有没有多余的卫生纸？我家就剩两卷了，出去买了几次都没买到。”

我看了一眼李哥，李哥点了点头：“我家还有几提，张姐你等着，我给你拿。”

“不用不用，我拿东西跟你换。”张姐连忙说，“家里还有几瓶酱油和醋，还有一些干货，你看行不？”

“都是邻居，说什么换不换的。”李哥说着就往楼上走。

我跟着他一起上了楼。张姐打开门，让我们进屋。她的客厅里也堆了不少东西，但没有我家那么夸张，主要是几箱矿泉水和一些方便面。

李哥回去拿了三提卫生纸，张姐非要塞给他两瓶酱油和一大包干香菇。推让了半天，李哥才收下。

“你们啊，都是好人。”张姐眼圈有点红，“这几天我老在想，要是没有你们这些邻居，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老公在封控前一天出差了，到现在都回不来，家里就我跟孩子两个人。”

“张姐，有事您说话。”我说，“都是邻居，能帮的一定帮。”

张姐连声说着谢谢，眼眶更红了。

从张姐家出来，我跟着李哥上了天台。天台上视野很好，能看见大半个城区。往常这个时候，街上应该车水马龙，现在却空旷得像是凌晨三四点。

“小林，你觉得这情况会持续多久？”李哥靠在栏杆上，点了根烟。

“不知道。”我摇摇头，“希望早点过去吧。”

“我倒觉得，可能是长期的。”李哥抽了口烟，“你看新闻上那些通报，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沦陷，这病毒传播太快了。我们这儿现在还算好的，真要到了断粮断水那天，你看看会发生什么。”

我沉默了。李哥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这几天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了那种不安。

“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李哥掐灭烟头，“不光是自己囤东西，还得跟邻居打好关系。记住了，末日里最可怕的不是没吃的，是没朋友。”

那天下午，我把李哥给我的小本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照着上面画的示意图，在家里找了几样东西试着做了个小陷阱。虽然做得歪歪扭扭的，但总算是学会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把李哥说的一些事情跟爸妈讲了。老爸听了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句：“这个李哥，是个明白人。”

老妈则是一直念叨着要请李哥来家里吃顿饭，我说现在不是时候，等疫情过去了再说。

吃完饭，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想着李哥说的话。邻居们的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在这座逐渐安静下来的城市里，像是一座座孤岛。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小区里每一户人家的位置，记住了谁家有老人，谁家有小孩，谁家可能缺什么。张姐说得对，在这样的日子里，有个好邻居，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