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胜利曙光
我趴在驾驶座上，喘得像是肺部快要炸开了。
夜枭-3的状态糟透了——左臂彻底报废，胸口的装甲板被撕裂了一大块，露出了内部的能量管线，右腿的推进器也出了问题，每次启动都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台机甲的能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二，连维持站立的姿态都要精打细算。
但我还活着。
外面的炮火声渐渐稀疏了。我抬起头，透过驾驶舱的屏幕看向外面——洛林的主力部队已经被打散了，残余的几艘飞船正在试图脱离战场。第七舰队已经全面压上，正在追剿那些逃窜的残兵。
远处，联盟的旗帜在星空中飘扬。
我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胳膊和腿都在发抖， adrenaline退去之后，身体各个部位的疼痛开始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通讯频道里传来严振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激动：“林羽！你还活着吗？”
“活着，”我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铁皮，“洛林呢？”
“死了。他的飞船被第六舰队截住，强行登船后，他在驾驶舱里自杀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
那个策划了曙光星惨案的男人，那个害死了我父母和几十万无辜平民的幕后黑手，就这么死了。没有审判，没有忏悔，只是在一艘被包围的飞船里，用一发能量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以为自己会感到痛快，会感到大仇得报的释然。但此刻坐在驾驶舱里，看着远处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星空，我心里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赫尔曼呢？”我问。
“已经被关押在最高统帅部的临时监狱里了。元帅说了，等这次的事情处理完，会对他进行公开审判。你愿意出席作证吗？”
“愿意，”我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严振山的声音：“你该回来了，医疗队已经在待命了。”
“嗯。”
我推动操控杆，夜枭-3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机甲的右腿发出咔咔的响声，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我操控它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被击毁的机甲残骸，被能量炮烧焦的地面，散落的武器碎片。
中央星联区的街道上一片狼藉，但已经有人在开始清理了。几辆消防车正在扑灭一处起火的建筑，救护车在街道上来回穿梭，运送伤员。穿着联盟制服的士兵们在维持秩序，疏散围观的人群。
看见我那台破烂不堪的夜枭-3走过来，几个士兵停下了脚步，朝我敬了一个军礼。
我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夜枭-3的右臂，也回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回到最高统帅部的时候，医疗队已经在等着我了。一个中校把我从驾驶舱里扶了出来，给我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多处软组织挫伤，两根肋骨有轻微骨裂，左肩脱臼，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外伤。
“你这身体是什么做的？”中校看着检查结果，表情有些不可思议，“这种强度的战斗下来，居然没有重伤？”
“运气好，”我说。
他摇了摇头：“不是运气好，是你命硬。”
我在医疗室里躺了两个小时，接受了基本的治疗。肩膀被复位了，骨裂的部位打了固定剂，外伤也处理好了。虽然身上还缠着绷带，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
我穿好衣服走出医疗室，看见严振山站在走廊里等我。
“元帅要见你，”他说。
我跟着他穿过几条走廊，再次来到了那间我不久前才来过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人比之前少了很多，只有萧元山和几个高级将领在。看见我进来，萧元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羽，”他说，“你今天的表现，我代表联盟向你表示感谢。”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我说。
萧元山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从曙光星被袭击到现在，我的脑子里一直只有一个念头——复仇。找洛林报仇，找赫尔曼报仇，找到那些害死我家人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现在洛林死了，赫尔曼被抓了，我的目标突然消失了。未来该怎么办，我确实没有认真想过。
“我不知道，”我说实话。
萧元山点了点头：“你现在的身份还在训练营挂着的吧？”
“是。”
“你还想回去继续训练吗？”
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训练营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现在需要的不是训练，而是找到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
“那不如留在联盟吧，”萧元山说，“第七舰队正好缺一个有实战经验的年轻指挥官。你的能力已经在今天的战斗中得到了证明，我确信你能胜任这个职位。”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元帅，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当然，”萧元山说，“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等你考虑清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中央星联区的清晨很安静，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面上，照亮了那些被炮火破坏的建筑和街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气味，远处还能听到工程机械的轰鸣声——城市正在修复。
我站在最高统帅部的台阶上，看着这座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心里五味杂陈。
口袋里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苏明发来的一条消息：“听说你把洛林干掉了？真的假的？你没事吧？”
我笑了一下，回了他一条：“真的，我还活着。”
他秒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等你回来，我请你喝酒。”
“好。”
我收起个人终端，走下台阶，沿着街道朝前走去。清晨的阳光照在我的背上，暖洋洋的。
我没有目的地。只是想走走，想看看这座我拼了命去守护的城市，在新的一天里是什么样子。
战争结束了。 曙光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