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新的生活

夜影说要去江南，我还以为他只是随口一提。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派人来接我了。春兰手忙脚乱地帮我收拾了行李，嘴里还不忘念叨着“小姐路上要小心”“江南湿气重记得多带几件厚衣服”之类的话。

我被扶上马车的时候，夜影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靠在车壁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到我上来，抬了抬眼皮：“收拾好了？”

“嗯。”我在他旁边坐下，“你真要带我去江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他虽然性子冷，说话也不怎么中听，但答应我的事从来没食言过。

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我掀开车帘往外看，京城的城墙在晨雾中渐渐远去，路两边的树木开始泛黄，秋天已经到了尾巴上。

“江南那边暖和吗？”我问。

“比京城暖和一些。”夜影放下书，“那边的桂花还开着，你应该会喜欢。”

我愣了一下。他居然知道我喜欢桂花？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

“上次在苏家院子里，你盯着那棵桂花树看了半天。”他说，“还让人摘了一篮子桂花回去做桂花糕。”

我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些小事，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这个人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对什么都不上心，可实际上，他把很多事情都记在了心里。

路上的日子过得很慢，但我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夜影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会跟我说一些他以前的事——他小时候在江南长大，十岁那年被送到京城学艺，后来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地。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我听得出来，那些年他过得并不容易。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问他。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以前没想过。但现在，想过一过安生日子。”

“安生日子？”

“嗯。”他看着我，“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不用每天提防有人来杀我，也不用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早上起来能晒晒太阳，晚上能看看月亮。”

我忍不住笑了：“这愿望还挺朴素的。”

“你呢？”他反问，“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我想了想，说：“我也没什么大志向。就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不用担惊受怕。每天能吃好睡好，偶尔出去看看风景，跟朋友聊聊天，就够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走了七八天，终于到了江南。

我本以为江南的秋天会比京城萧瑟一些，可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依旧是绿树成荫，河边的柳条还带着几分青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桂花香，和京城干燥的风完全是两个世界。

夜影在城里有座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院子里种了一棵很大的桂花树，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我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满树金黄的花瓣，心情好得不得了。

“喜欢吗？”夜影走到我身后。

“喜欢。”我转过身看着他，“这地方真好。”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在江南的日子，大概是我穿书以来过得最悠闲的一段时光。

每天早上起来，院子里已经有丫鬟备好了清粥小菜。吃完早饭，我会去街上逛一逛，买一些当地的小玩意儿。江南的街上热闹得很，卖糖人的、卖泥人的、卖绸缎的，应有尽有。我每次出门都会带一堆东西回来，春兰说我简直像是要把整个江南搬回家。

下午的时候，夜影处理完正事，偶尔会带我去城外走走。城外有一条小河，河边种满了柳树，坐在树荫下吹着风，看着河面上的小船来来往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有一次，我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把脚伸进水里，凉丝丝的河水从脚背上流过，舒服得我直叹气。夜影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你好像很喜欢水。”

“是啊，”我说，“以前在家的时候，一到夏天我就喜欢往河边跑。我妈——哦，就是我娘，她总说我是个野丫头。”

“野丫头也挺好。”他说，“比那些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有意思多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笑着问：“那你是不是很喜欢我这个野丫头？”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在我头上揉了一把，把我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我“哎哟”了一声，拍开他的手：“你干嘛！我梳了好久的头发！”

他笑了一声，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夜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了？”他问，“舍不得？”

“有点。”我说，“这地方真好，不想走了。”

“那以后可以常来。”他说，“等我把京城的事处理完了，我们就搬到这边来住。”

我转过头看着他：“真的？”

“嗯。”他看着我的眼睛，“答应你的事，我从不食言。”

我心里一暖，忍不住靠在了他肩膀上。他没有动，只是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月光洒在院子里，桂花香萦绕在鼻尖，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不管是在京城还是江南，不管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好的。

回到京城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夜影依旧忙着他的事，我也回到了苏家，陪着陈姨娘说说话、打理一下家里的琐事。但和以前不同的是，我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我总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哪一步走错了，就会重蹈原书的覆辙。可现在，我不再害怕了。我已经找到了自己在乎的人，也找到了愿意保护我的人。命运再怎么捉弄我，我也不怕了。

有一天下午，林婉儿来找我，拉着我去街上喝茶。两个人坐在茶楼的二楼，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聊着各自最近的近况。

“苏姐姐，”林婉儿忽然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我，“你跟夜公子，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我被茶水呛了一口，咳了好半天：“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是认真的，”她说，“你们俩都这样了，总不能一直拖着吧？而且夜公子那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可对你的事情从来不含糊。你要是再不抓紧，小心被人抢走了。”

我笑了笑，说：“不急。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林婉儿看着我，忽然叹了一口气：“苏姐姐，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她低下头，看着杯里的茶水，“墨公子他……虽然对我也好，但我总觉得他心里还藏着什么事。他不像夜公子那样，什么事情都愿意跟你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握住她的手：“婉儿，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墨公子那个人，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但他对你的心意，我看得出来是真的。”

林婉儿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些红：“真的吗？”

“真的。”我说，“你相信我，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看着她重新露出笑容，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在这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风雨，我只希望我在乎的人都能好好的。

不管是我，是夜影，是林婉儿，还是墨尘——大家都值得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