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入山林

冷月如钩，夜风刺骨。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城外的土路上，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寒意。额头的烙印还在隐隐作痛，像一块烧红的铁时刻提醒着我的处境。

黑风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如同匍匐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我没有回头路。

怀里揣着的半块粗粮饼早就冻得硬邦邦的，那张简陋的羊皮地图被我攥得发热。按照地图上的标记，凝血草最可能生长在山脉东北侧的一处山谷，那里靠近水源，灵气相对充裕。

但这也意味着，危险更大。

天快亮时，我终于来到了黑风山脉的边缘。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味和淡淡的雾气，能见度很低。各种不知名的虫鸣鸟叫从四面八方传来，更添几分阴森。

我找了根还算结实的树枝当拐杖，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这片原始森林。

一进林子，光线顿时暗了下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柔软而湿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地图很粗糙，我只能凭着大概的方向和记忆里对凝血草习性的那点了解，艰难地向东北方摸索。

林子里并不安静。远处时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近处灌木丛里常有窸窣作响的动静，每次都让我头皮发麻，紧紧握住手中的木棍。

走了大概小半天，又累又饿。我找了个相对隐蔽的树根坐下，拿出那半块粗粮饼，用力啃着。饼子硬得像石头，噎得我直翻白眼，只能捧起冰冷的溪水猛灌几口。

休息了片刻，正要继续赶路，右侧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我心头一紧，猛地抓稳木棍，紧张地盯着那片晃动的阴影。

“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

下一刻，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的野猪哼哧着冲了出来！它通体黑毛，背上鬃毛根根竖起，一双赤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我，显然把我当成了入侵它领地的猎物。

我暗骂一声倒霉。这黑鬃野猪虽然只是普通野兽，但性子暴躁，力气极大，皮糙肉厚，就算炼体二三重的武者对付起来都够呛。

我下意识地想跑，但野猪已经刨着蹄子，低着头，猛地朝我冲撞过来！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

躲不开了！

求生的本能让我肾上腺素飙升。就在野猪快要撞上我的瞬间，我猛地向旁边一扑，狼狈地滚倒在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冲撞。

野猪一头撞在我刚才靠坐的大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它晃了晃脑袋，显然被激怒了，调转方向，再次朝我冲来。

我连滚带爬地起身，野猪已经近在咫尺！那对尖锐的獠牙眼看就要捅进我的肚子！

情急之下，我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手中的木棍狠狠朝野猪的眼睛捅去！

“噗嗤！”

运气居然不错！木棍的断茬正好戳中了野猪的左眼！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剧痛让它疯狂地甩着头，鲜血和浑浊的液体从眼眶里溅出。

我趁机连退好几步，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受伤的野猪更加疯狂，不顾一切地朝我乱冲乱撞，但我占了地形的便宜，周围树木林立，我体型小，灵活地绕着大树躲避，它几次冲撞都砸在了树上。

折腾了好一会儿，野猪终于因为失血和疼痛，力气耗尽，哼哧着瘫倒在地，只剩下喘息的力量。

我不敢靠近，确定它暂时没了威胁，才扶着树干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好险……差点就交代在这里。

我不敢多留，生怕血腥味引来其他更可怕的东西，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向山谷进发。

越往里走，林木越是茂密，山路也越发崎岖难行。我的体力消耗极大，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期间，我又远远地看到了一队穿着统一服饰、佩刀带剑的人马，似乎是某个家族或佣兵团进山狩猎或采药。他们警惕性很高，发现我这个形单影只、衣衫褴褛还带着烙印的“废柴”后，非但没有帮忙，反而露出戒备和驱赶的神色。

我识趣地远远绕开。在这个世界，人心有时比野兽更危险。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山林里的夜晚来得特别早，温度骤降。

我必须在天黑前找到那个山谷，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过夜地方。

按照地图的指示，我沿着一条逐渐清晰的小溪流往上走。溪水冰冷刺骨，但水质清澈。

就在我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前方隐约传来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声。

快到了！

我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一片浓密的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山谷出现在眼前，一条小瀑布从山崖上垂落，在下方的水潭溅起无数水花。山谷里灵气果然比外面浓郁不少，植被也更加茂盛。

最重要的是，我在水潭边的岩石缝隙和草丛里，看到了一些叶片呈暗红色、形状特殊的草药！

凝血草！

而且看那叶片的大小和色泽，年份绝对不低！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我几乎要忍不住大叫出来。

系统任务有希望了！

我激动地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

一株、两株、三株……

很快，我就发现了五株年份足够的凝血草！

就在我伸手要去采摘第四株时，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倒竖！

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

我想都没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前扑倒！

“嗖！”

一支冰冷的羽箭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咄”的一声，深深钉在了我面前的树干上，箭尾兀自颤抖不停！

一个阴冷的声音随即从山谷入口处传来：

“哼！哪来的小废物，也敢动爷看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