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危机公关

记者会结束后的几天，顾霆琛明显更忙了。苏瑶常常一整日见不到他，只能从财经新闻里捕捉他的行踪。顾家大宅外的记者依旧守着，她连花园都不敢多去。

这天清晨，苏瑶刚下楼就看见顾霆琛坐在餐桌前看报，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他难得在家用早餐。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头也不抬地问。

苏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没……没什么安排。”

“下午三点，跟我去儿童医院做慈善访问。”他放下报纸，“公关团队认为我们需要多展示夫妻共同露面的画面。”

苏瑶点点头，发现他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你昨晚没休息好？”

顾霆琛瞥她一眼：“公司的事。”便不再多言。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顾霆琛离开前突然回头：“穿素雅些，医院那种场合不适合太隆重。”

下午两点，造型师准时到来。苏瑶选了一套米白色及膝裙装，搭配简单的珍珠耳钉。顾霆琛看到时，难得地点头表示认可。

去医院路上，顾霆琛一直在接电话。苏瑶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出是项目出了问题。等他终于挂断电话，她才轻声问：“很麻烦吗？”

顾霆琛揉着眉心：“竞争对手在趁机搞鬼。”他顿了顿，看向她，“今天可能会有记者问尖锐问题，别被牵着走。”

苏瑶郑重地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儿童医院的活动比想象中顺利。孩子们天真无邪，很快就围在苏瑶身边叫她“漂亮姐姐”。顾霆琛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和孩子们互动，眼神渐渐柔和。

一个胆大的小男孩扯扯顾霆琛的衣角：“叔叔，你是姐姐的王子吗？”

顾霆琛难得地笑了，蹲下身与孩子平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姐姐像公主啊！”小男孩理直气壮。

顾霆琛看向苏瑶，她正耐心地给一个小女孩扎辫子，阳光洒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那一刻，他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活动结束前，果然有记者挤过来提问：“顾太太，传闻顾总与林氏千金的联姻计划因您而中断，您是否感到愧疚？”

苏瑶保持着微笑，按照公关团队教的回答：“感情的事无法强求。我很感激现在拥有的一切。”

记者不甘心，转向顾霆琛：“顾总，据说林氏因此 reconsidering与顾氏的合作？”

顾霆琛面色一冷：“顾氏与林氏的合作基于商业考量，与私人感情无关。”他自然地揽过苏瑶的肩，“我妻子不太舒服，失陪了。”

回到车上，苏瑶才松了口气：“我刚才回答得还行吗？”

“不错。”顾霆琛难得地夸了一句，但随即皱眉，“不过林悦确实在借此生事。”

苏瑶听说过林悦——林氏的独生女，也是顾氏重要的合作伙伴。有传言说她一直倾心顾霆琛。

接下来几天，顾霆琛带着苏瑶连续出席了三场活动。每场都是精心设计的“秀”，展示着他们看似完美的婚姻。苏瑶渐渐习惯了在镜头前与顾霆琛扮演恩爱夫妻，有时甚至会产生他们真是一对恩爱夫妻的错觉。

然而，负面新闻还是出现了。

周四早晨，苏瑶被手机震动吵醒。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林小薇。她回拨过去，好友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瑶瑶，看今天的财经头条！”

苏瑶打开平板，心脏骤然一沉。《顾氏陷危机，总裁靠婚姻救局？》的大标题刺眼地占据头条。文章详细分析了顾氏近期的困境，暗示顾霆琛通过婚姻换取林氏支持，甚至贴出了他们婚前签约那天的模糊照片。

苏瑶手开始发抖。这时顾霆琛冲进房间，脸色铁青：“看到新闻了？”

“那张照片……怎么会有人拍到？”苏瑶声音发颤。

顾霆琛一拳砸在墙上：“我们被设计了。”他深吸一口气，“林悦约我见面，说要‘谈谈合作’。你跟我一起去。”

与林悦的会面安排在一家高级会所。苏瑶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林家千金——优雅干练，眼神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敌意。

“霆琛，好久不见。”林悦完全无视苏瑶的存在，“看来你最近很忙啊。”

顾霆琛面无表情：“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

林悦轻笑：“这么着急？不如先谈谈我们的婚事。我父亲一直很期待两家联姻，你知道的。”

苏瑶感到一阵不适。顾霆琛握住她的手：“我已经结婚了。”

“一个契约婚姻？”林悦终于看向苏瑶，眼神轻蔑，“苏小姐，你觉得自己配得上顾太太这个身份吗？”

苏瑶正要回答，顾霆琛已经抢先开口：“配不配得上，由我说了算。”他站起身，“如果林小姐今天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我们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林悦的脸色终于变了：“顾霆琛，没有林氏的支持，顾氏撑不过这个季度！”

“那就不劳林小姐费心了。”顾霆琛拉着苏瑶离开。

回到车上，顾霆琛一拳捶在方向盘上：“她这是逼我做出选择。”

苏瑶轻声问：“如果没有我，你会选择和她结婚吗？”

顾霆琛沉默良久，最终启动车子：“没有如果。”

那天晚上，苏瑶独自在书房上网，突然发现那条负面新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顾氏捐赠儿童医院的正面报道，还配了许多他们与孩子互动的温馨照片。

她找到顾霆琛时，他正在露台打电话。“...谢谢王总这次帮忙，下次招标我会记得这个人情...”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见苏瑶：“怎么还没睡？”

“新闻的事，谢谢你解决。”苏瑶说。

顾霆琛摇头：“不只是为你。这也关系到顾氏的名誉。”他望向远处，“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在演戏，关键是演得足够真实。”

苏瑶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突然问：“那什么时候才能做真实的自己呢？”

顾霆琛没有回答。夜风吹拂，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第二天，更大的新闻爆出——林氏集团涉嫌违规操作，证监会宣布介入调查。顾霆琛看到消息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是你做的？”苏瑶惊讶地问。

顾霆琛合上报纸：“商场如战场，苏瑶。有时候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那一刻，苏瑶仿佛看到顾霆琛另一面——冷静、果断、甚至有些冷酷。他不仅仅是那个会在孩子面前蹲下的男人，更是一个在商界厮杀的总裁。

当晚，顾霆琛难得地在家吃了晚餐。顾夫人态度也软化些许，甚至问起了苏瑶母亲的病情。

睡前，顾霆琛来到苏瑶房间：“危机暂时过去了。谢谢你最近的配合。”

苏瑶抬头看他：“只是配合吗？”

顾霆琛顿了顿：“你比我想象的坚强。”他留下一个精致的盒子，“明天有个艺术展，陪我出席。”

盒子里是一条漂亮的丝巾，正好能遮住她肩膀的胎记。

苏瑶握着丝巾，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切看似回到了正轨，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和顾霆琛之间，那些表演出来的亲密，似乎渐渐渗入了些许真实。

而她最担心的是，自己似乎开始期待这份“表演”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