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家庭认可

回国之后的日子，我和苏然都忙得不可开交。

我入职了之前那家公司，工作内容比我想象中要繁琐得多。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家只想躺在床上，连话都不想说。苏然也在国内找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他擅长的技术岗。他的公司离我的公司不远，坐地铁大概四十分钟，所以我们一般周末才会见面。

“你瘦了。”这是苏然每次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

“你每次都这么说。”我回他。

“因为你真的瘦了。”他捏了捏我的脸，“你是不是又不按时吃饭了？”

“吃了吃了。”我说，“就是工作有点忙。”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可从那之后，他每周都会来我公司楼下等我下班，然后带我去吃饭。有时候是去附近的餐馆，有时候是他自己做的便当。他说外面的饭菜油太大，不健康，还是自己做的好。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便当了？”我打开饭盒，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摆着的饭菜，有点惊讶。

“刚学的。”他说，“网上看教程，试了几次，还行。”

我夹了一块可乐鸡翅，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吗？”他期待地看着我。

“好吃。”我说。

他笑了，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励。

那段时间，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稳定。没有了异国时的距离和思念，也没有了学生时代的那种小心翼翼。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吐槽工作上的烦心事。

可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提。

见家长的事。

其实苏然提过好几次。他说他爸妈想见我，问我什么时候有空。我每次都找借口推掉了——“最近工作太忙了”“等过段时间吧”“我还没准备好”。

我不是不想见，我是紧张。

苏然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会喜欢我吗？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他们的儿子？这些问题一想起来，我就觉得心里没底。

“你在担心什么？”苏然看出了我的不安，有一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问我。

“我怕你爸妈不喜欢我。”我老实说。

“怎么会呢？”他说，“你这么好，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你说了又不算。”我说。

“那你要见了才知道啊。”他说，“要不这样，这周末来我家吃饭，我爸妈都在。你要是觉得尴尬，我就在旁边陪着，行不行？”

我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周六那天，我挑了好久的衣服。穿裙子怕显得太正式，穿T恤又怕显得太随便。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配白色半身裙，看起来既得体又不会太刻意。

苏然来接我的时候，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笑了：“今天真好看。”

“你少来。”我白了他一眼。

“我说真的。”他说，“别紧张，就当是去朋友家吃个饭。”

“说得轻巧。”我深吸一口气，“走吧。”

苏然家在一个老小区里，绿化很好，楼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他按了门铃，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到我，笑得眼睛弯弯的：“是林悦吧？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我说，声音有点紧。

“好好好，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她把我让进屋，然后朝厨房喊了一声，“老苏，人来了！”

苏然的爸爸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也在炒菜。他看起来比苏然严肃一些，但看到我的时候，也露出了笑容：“来啦？坐坐坐，饭马上就好。”

我换好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摆满了水果和零食，看得出来是特意准备的。

“林悦，你喝什么？”苏然的妈妈问我，“有茶，有果汁，还有牛奶。”

“喝茶就行。”我说。

“好，我给你倒。”她去倒茶，苏然在旁边冲我挤了挤眼睛，意思是“你看，没那么紧张吧”。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我愣住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有鱼有肉有汤，还有几道看起来像是特意学的菜。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苏然问了一下你的口味。”苏然的妈妈说，“听他说你爱吃糖醋排骨，我就试着做了一下，你尝尝好不好吃。”

我心里一暖，夹了一块排骨，味道很好。

“好吃。”我说。

“那就好那就好。”苏然的妈妈笑了，“多吃点，看你瘦的。”

饭桌上的气氛比我想象中要轻松得多。苏然的妈妈很健谈，问了我工作的事，问我家里的事，又问我和苏然是怎么认识的。我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后来慢慢地就放松了。

“林悦是个好姑娘。”苏然的爸爸忽然开口，“苏然这孩子，从小就毛手毛脚的，你能包容他，我们很感激。”

“爸，你说什么呢？”苏然在旁边抗议。

“我说的是实话。”苏然的爸爸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样，我们还不清楚吗？”

我忍不住笑了：“叔叔，苏然其实挺好的，平时也很照顾我。”

“那就好。”苏然的爸爸点点头，“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照顾。有什么事，多沟通，别憋着。”

吃完饭，我帮忙收拾碗筷，苏然的妈妈说什么也不让我动手。

“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洗碗呢？”她把我推出厨房，“你去跟苏然看电视吧。”

我回到客厅，苏然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什么？”我问。

“我爸妈很喜欢你。”他说。

“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他说，“我妈连压箱底的茶叶都拿出来泡了，平时家里来客人她都不舍得泡的。”

我看着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甜的。

那天回家的路上，苏然牵着我的手，走得很慢。

“林悦。”他忽然叫我。

“嗯？”

“现在你放心了吧？”他说，“我爸妈都很喜欢你。”

“嗯。”我点点头，“放心了。”

“那接下来……”他顿了顿，“什么时候去见你爸妈？”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他说，“你见过我爸妈了，我也该去见见你爸妈了。这是礼数。”

我看着他的侧脸，路灯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好。”我说，“我回去跟我爸妈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笑了：“那就说定了。”

风吹过来，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我握紧了他的手，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见过父母之后，我和苏然的关系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那种感觉很奇怪，虽然之前我们也在一起，但总觉得缺少了一点什么。现在那一点点空缺，好像被填满了。

苏然送我到楼下的时候，我站在台阶上，他站在下面。

“上去吧。”他说，“早点休息。”

“你也是。”我说。

我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苏然。”

“嗯？”

“谢谢你。”我说。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见家长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傻瓜。以后还有更多事呢，我们慢慢来。”

月光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亮亮的。

我上楼之后，站在窗边往下看，他还站在那里，朝我的窗户挥了挥手。

我冲他笑了笑，拉上了窗帘。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好像离“永远”这两个，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