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新的挑战

回国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忙得多。

入职的第一周，我几乎每天都在加班。新公司是一家发展很快的互联网企业，我所在的部门人手不多，每个人都要承担很多工作。我带我的前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做事雷厉风行，对下属要求很高。

“林悦，这份报告下班前给我。”

“林悦，下午的会议你来做记录。”

“林悦，客户那边需要一份方案，你今晚赶出来。”

我每天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候抬起头来，窗外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几盏灯还亮着。

苏然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回国后很快就入职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的是技术开发。他们的项目周期很紧，经常要加班赶进度。他跟我说，他们部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项目上线前，所有人都不准准点下班。

我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坐地铁大概四十分钟。可即使距离这么近，我们见面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第一个月，我们只一起吃了三顿饭。

有一次，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打开手机，看到苏然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今天又要晚点，你先睡，别等我。”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忽然有点堵。

我们盼了三年才盼到在一起的日子，可真正在一起之后，却发现能相处的时间依然少得可怜。

周末的时候，我终于约到了苏然出来吃顿饭。

我们约在一家离我们公司都不太远的餐厅，我到了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你最近是不是都没睡好？”我坐下来，问他。

“还行吧。”他揉了揉眼睛，“项目快上线了，这段时间比较忙。等上线了就好了。”

“你上周跟我说等上线了就好了，这周又说等上线了就好了。”我看着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快了快了，这次是真的。”

我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菜端上来了，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天。他说他们项目组的那个产品经理要求特别多，一个功能改了七八版还不满意。我说我们部门那个前辈特别严厉，我写的报告被她打回来改了好几次。

“慢慢来嘛，新人都是这样的。”他说。

“你倒是说得轻松。”我夹了一块肉，“你们做技术的，有问题还能改代码。我们做业务的，出了问题可没那么好解决。”

“那要不你来我们公司？”他开玩笑地说，“我们公司也招人。”

“算了，你们公司加班更狠。”我说。

吃完饭，他送我去地铁站。走到地铁口的时候，他拉住了我的手。

“林悦。”他叫我。

“嗯？”

“我知道最近陪你的时间很少。”他说，“但这个项目真的很重要，等忙完这一阵，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软了一下：“我知道，我又没怪你。”

“那就好。”他笑了，松开我的手，“那你回去早点睡。”

“你也是。”

我转身进了地铁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入口处，看着我。

我朝他挥了挥手，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那时候我以为，这样的日子只是暂时的。等我们都适应了工作的节奏，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实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工作的压力、生活的琐事、两个人的时间安排，这些东西像一座座小山，堆积在我们之间。虽然谁都没有说出口，但我知道，有时候我们都在忍耐。

有一次，我们因为一件很小的事吵了起来。

那天是周五，我本来跟他约好了下班后一起去看电影。结果到了下午五点，他突然给我发消息说，项目出了个bug，他要留下来改，不知道要弄到几点。

“不能明天再改吗？”我问。

“明天有个重要的演示，今天不改好，明天就完了。”他说。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一股无名火涌上来。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次放我鸽子了。

“那你去忙吧。”我回了这一句，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过了没多久，他的电话打过来了。

“林悦，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说。

“你的语气就是在生气。”他说，“我也不想这样的，但这个bug真的很急——”

“你每次都这样说。”我打断他，“上次是项目要上线，上上次是代码要重构，这次是bug要改。苏然，你能不能有一次把我放在第一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也想把你放在第一位。”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这边的工作就是这样，我没办法——”

“那就别说了。”我说，“你忙你的，我先挂了。”

“林悦——”

我没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他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可我就是难过，难过我们明明在一个城市，却还是像异地恋一样。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看了那场电影。

电影院里人不多，我一个人坐在中间的位置，旁边是一对情侣，手牵着手，头靠着头。我看着他们，心里酸酸的。

电影放了什么，我一点也没看进去。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打开手机，看到苏然发了好几条消息。

“林悦，我改完bug了。”

“你去看电影了吗？”

“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好。”

“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好吗？”

我看着那些消息，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我给他回了条消息：“到家了。”

他很快回复：“那早点睡，明天我去找你。”

第二天早上，他果然来了。

他站在我家楼下，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到我出来，冲我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很温暖。

“给你买了早餐。”他把袋子递给我，“豆浆和小笼包，还热着呢。”

我接过袋子，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两点多。”他说，“改完bug又整理了一下演示文档。”

“那你今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怕你还在生气。”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我就想过来看看你。”

我看着他，心里那些委屈和不满，忽然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我没生气了。”我说。

“真的？”

“真的。”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得到糖的小孩。

我们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一起吃了那顿早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林悦。”他忽然叫我。

“嗯？”

“以后我们吵架了，你别一个人走。”他说，“你跟我说，我改。”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好。”

“那你以后有什么事也别憋在心里。”他又说，“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就告诉我。我能改的一定改。”

“那你要是改不了呢？”我问。

他想了一下：“那我就努力改。”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回答？”

“认真的回答。”他说，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林悦，我知道工作忙是借口，但我想跟你在一起是真的。”

我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我们都知道，生活不会因为两个人相爱就变得一帆风顺。工作会有压力，生活会有摩擦，我们都会有不耐烦和疲惫的时候。

可重要的是，吵完之后，我们还是想继续在一起。

那天下午，我没有再提工作的事，他也没有再提项目的事。我们像以前一样，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在公园里散步。

走到公园的湖边时，他忽然停下来，指着湖面上的一对鸭子：“你看它们，一直在一起。”

“嗯。”我说。

“我们也一直在一起。”他说，然后转头看着我，“不管多忙，都要在一起。”

风吹过来，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我看着他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笃定和真诚。

“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