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感情升温
那天在湖边，我们谁都没有说“我们在一起吧”这种话。
但好像也不需要说了。
手牵在一起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就已经确定了。像是拼图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块，严丝合缝地卡进去，完整得刚刚好。
苏然送我回去的路上，自行车骑得很慢。我坐在后座上，抓着他腰侧的衣服，风从耳边吹过去，带着夏天的味道。
“明天你想去哪？”他头也不回地问我。
“你来安排吧。”我说。
“行。”他应得很爽快，“那我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二天早上，他又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依旧提着早餐。这次换了个口味，是豆浆配油条。
“快吃，吃完我们出发。”他把早餐递给我，脸上带着一点神秘的笑容。
“去哪？”我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骑车带我穿过了好几条街。这边的街道和我住的那边不太一样，沿街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最后他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下来，把车锁好，指了指前面：“到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旧书店。
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本看起来很旧的书，招牌是木质的，上面写着几个我看不太懂的英文单词。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我有点惊讶。
“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到处逛。”他推开店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这家店是我上个月发现的，老板是个老爷爷，人很好。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我跟着他走进去，店里弥漫着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味道。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有些书脊已经褪色了，看起来很有年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老板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看到苏然进来，他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书。
“这里的书好多都是旧版的。”我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书，翻了几页。
“那边有中文书。”苏然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排书架，“老板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中国，所以店里一直保留着一些中文书。”
我走过去一看，果然有几本中文小说。都是些老书，有的我甚至没听说过。我蹲下来一本一本地翻看，苏然就站在我旁边，也不催我。
最后我挑了一本诗集，封面上画着一棵老树。
“你喜欢诗集？”他问。
“偶尔看。”我说，“以前没看过这个作者的，想试试。”
“那买了吧。”他说着就要掏钱。
“我自己付。”我拦住他。
“就当是我送你的。”他说得很自然，“以后你每次看到这本书，就能想起今天。”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我们相处的时间总是很有限。课间十分钟，午休的半小时，放学后的一段路。每一次见面都像在赶时间，还没来得及好好说几句话，就又分开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不用赶着回教室，不用怕被老师看到，不用在不舍中说再见。
我们付了钱，走出书店。阳光照在街道上，明晃晃的。
“接下来去哪？”我问。
“带你去吃饭。”他说，“我知道一家店的披萨做得特别好。”
那天的行程排得很满。吃完午饭后，他带我去了他学校附近的公园，那边有一片很大的草坪，有人在放风筝，有小孩在草地上打滚。我们找了棵大树在树荫下坐下来，他跟我讲他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讲他那个老是爱迟到的室友，讲他们教授有多严格。
我靠在他旁边，听他说话，偶尔插几句嘴。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远处有小孩的笑声传过来。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我想象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什么场景？”我问。
“就现在这样的。”他说，“你坐在我旁边，我们一起晒太阳，一起聊天。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待着就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而是看着远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我心里软软的，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在公园里待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骑车骑得很慢，像是舍不得让这一天结束。
晚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冷吗？”
“有点。”我说。
他把车停下来，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我：“穿上。”
“那你呢？”
“我不冷。”他说，“我皮厚。”
我穿上他的外套，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洋洋的。
他重新骑上车，我坐在后面，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声音有点紧。
“没什么。”我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就是有点累了，想靠一下。”
他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放慢了骑车的速度。
风从耳边吹过去，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我靠在他的背上，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这一路好像可以一直骑下去。
到了寄宿家庭门口，他停下车，我松开手跳下来，把外套还给他。
“明天还出来吗？”他问，眼睛里带着期待。
“明天我要去学校报到。”我说，“不过下午应该就没事了。”
“那我去接你。”他说。
“好。”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我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听到他在身后喊我：“林悦。”
我转过头。
他站在路灯下，冲我笑了一下：“今天很开心。”
我也笑了：“我也是。”
回到房间，我坐在床边，抱着他给我的那本诗集，翻开扉页，发现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
是英文的，写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像是写了好几次才写好的。
翻译过来大概是：“给我的林悦，愿你永远像向日葵一样，向着阳光。”
我盯着那行看了好久，然后把书贴在胸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