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复仇之路

老钱被抓的消息第二天就上了新闻。

林宇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电视上播报的新闻画面——老钱被两名警察押着，低着头，手上戴着明晃晃的手铐，从警车里带出来。记者在旁边解说，说这是一起特大涉黑案件的突破性进展，主谋钱某已经在警方的行动中落网。

林宇关掉了电视。

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老钱被抓了，按理说他应该高兴，应该觉得解脱。可他没有。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见苏瑶，想立刻见到她。

他拿起手机，给李警官打了个电话。

“李警官，老钱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审。”李警官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他嘴巴很紧，但证据摆在那儿，不开口也不行。你放心，他跑不了了。”

“那我能去接苏瑶了吗？”

李警官沉默了两秒：“可以。你现在去接她吧，这边的事基本收尾了，你也不用再躲着了。不过我劝你一句，这段时间还是低调一点，老钱虽然倒了，但他手下的人还没清理干净，难保不会有人想报复你。”

“我知道。”林宇说。

挂了电话，林宇换了件干净衣服，洗了把脸，骑上电动车就出了门。苏瑶被安置在城郊的一个小镇上，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林宇骑到半路，觉得电动车太慢了，干脆把车停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小镇，林宇按照李警官给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房子。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门口种着几棵桂花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林宇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李警官安排的便衣。她看见林宇，笑了一下：“来了？苏瑶在楼上，我去叫她。”

“不用，我自己上去。”林宇说。

他上了楼，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苏瑶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件没织完的婴儿毛衣，低着头在织。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来，看见林宇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来了。”

“我来了。”林宇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我来接你回家。”

苏瑶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放下毛衣，抱住林宇，抱得很紧。林宇也抱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好想你。”苏瑶说。

“我也是。”林宇说，声音有点哑。

两个人抱了很久才松开。苏瑶擦了擦眼泪，笑着说：“你看你，嘴角怎么破了？”

“没事，不小心磕了一下。”林宇说。

苏瑶伸手摸了摸他嘴角的伤口，心疼地皱了皱眉：“疼不疼？”

“不疼。”林宇抓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苏瑶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跟林宇一起下了楼。那个中年女人送他们到门口，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就回去了。

林宇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坐在后座上。苏瑶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放在肚子上。林宇搂着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往后掠去，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

回到出租屋，苏瑶一进门就开始忙活。她把窗帘拉开通风，擦了擦桌子上的灰，又把沙发上那件婴儿毛衣拿起来看了看，笑着说：“我走的时候忘了带，还好没丢。”

林宇站在门口，看着她忙进忙出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你别忙了，坐着休息，我来收拾。”

“我没事。”苏瑶转过身看着他，“林宇，事情都解决了吗？”

林宇点了点头：“解决了。老钱被抓了，陈虎也在牢里，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我们麻烦了。”

苏瑶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层水光：“真的？”

“真的。”林宇说，“我们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苏瑶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林宇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做了晚饭。苏瑶炒了三个菜，林宇蒸了一条鱼。两个人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屋里暖黄色的灯光把一切都照得柔和。

吃完饭，林宇抢着洗了碗。苏瑶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跟他聊天。聊着聊着，她忽然说：“林宇，我想给孩子取个名。”

林宇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你想叫什么？”

“我想了好久。”苏瑶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是女孩，就叫林念。念书的念，纪念的念。如果是男孩，就叫林安，平安的安。”

林宇念了一遍这两个名，觉得都好听。他看着苏瑶认真的表情，心里暖烘烘的：“念和安，都好。你怎么想到的？”

“就是忽然想到的。”苏瑶笑着说，“念，是因为我心里一直念着你。安，是因为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

林宇握住她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

接下来的日子，日子终于走上了正轨。

林宇回到了快递站上班。主管知道他之前请假是因为家里有事，也没多问，只是让他好好干。林宇干活比以前更卖力了，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分拣包裹的速度比老员工还快。

苏瑶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她还在医院上班，但已经转到了相对轻松的岗位。每天下班回来，林宇都做好了饭等她。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吃晚饭，看着远处的晚霞，聊着天，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

有时候林宇会想起过去的日子。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那些在黑夜里奔跑的日子，那些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下来的日子。那些日子好像离他已经很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苏瑶，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需要多少钱，不需要多大的房子，只要她平安，孩子平安，就够了。

可他心里也清楚，过去的阴影虽然散了，但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失。偶尔半夜醒来，他还会下意识地听窗外的动静，还会想起那些被他埋进记忆深处的画面。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消化那些东西。

好在，他有苏瑶。她有温柔的笑容，有轻轻的话语，有温暖的怀抱。她像一盏灯，照亮了他从前一片漆黑的夜。

林宇翻了个身，把苏瑶轻轻搂进怀里。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又沉沉睡去。

林宇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

从今以后，他要好好地活着，为了苏瑶，为了孩子，也为了那个重新活过一次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