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最后的防线

林羽站在省公安厅的大门前，晨光从东方投射过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昨晚从那座废弃工厂离开后，他一夜没睡。

他回了小旅馆接了苏瑶和张老，连夜赶到了省城。沈晨留下的那张卡和电话号码，是他最后的底牌。他不知道禁毒总队那个队长是否可信，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省公安厅的大楼崭新而庄严，国旗在楼顶迎风飘扬。林羽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大厅里很宽敞，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前台值班。林羽走到前台，说：“我找禁毒总队的李队长。”

值班警察看了他一眼：“有预约吗？”

“没有。”林羽说，“但你告诉他，我叫林羽，他应该会见我。”

值班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林羽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来闹事的。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几秒钟后，他放下电话，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李队长让你去六楼，608办公室。”

林羽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是信任，还是手铐。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六楼很安静，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各种荣誉牌匾。林羽找到了608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林羽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几把椅子。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警服，肩章上是一级警督的标识。他的面容刚毅，头发有些花白，眼神锐利而冷静。

他抬起头看着林羽，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说：“你就是林羽？”

“是我。”林羽在他对面坐下来。

李队长放下手中的钢笔，靠在椅背上：“沈晨跟我说过你。他昨天半夜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会有人来找我。”

林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晨在最后一夜还打了这个电话。

“他跟我说了你的事。”李队长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手里有暗流组织的犯罪证据？”

“有。”林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办公桌上，“这里面有一份名单，是陈景山在政界和商界的所有保护伞。还有一份U盘，里面有他们的毒品配方、生产记录、销售网络和客户名单。”

李队长拿起信封，但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林羽问：“你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本市的公安局？”

“因为本市的公安局里有他们的人。”林羽说，“我信不过他们。”

李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做得对。”

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名单，快速扫了一遍。林羽看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显然，这份名单上的名，他并不完全陌生。

“这份名单，你还有备份吗？”李队长问。

“没有了。”林羽说，“这是唯一的一份。”

李队长把名单收进抽屉里，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通知专案组，半小时后开会。”

他挂断电话，看着林羽：“你暂时不要离开省城。我需要你配合调查，出庭作证。”

“我女朋友和我的朋友还在外面等我。”林羽说。

“把他们也接过来，我给你们安排住所。”李队长的语气不容拒绝，“在案子结束之前，你们需要保护。”

林羽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的发展比林羽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李队长亲自带队，连夜对本市进行了突袭。警方在城北工业区的恒远生物科技公司搜出了大量的制毒设备和原材料，在凤凰山的私人会所里抓获了包括刀疤在内的二十多名组织成员。

但陈景山跑了。

当警方冲进会所的时候，陈景山的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办公桌上的咖啡还是温的，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在警方行动之前就溜走了。

林羽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里一沉。他早就知道陈景山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只要陈景山还活着，这场仗就还没有打完。

专案组在省公安厅的一间会议室里设立了临时指挥部。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本市地图，上面用红蓝标记标出了各个搜查点的位置和进展。李队长站在地图前，正在听取各组的汇报。

“陈景山最后出现是在昨晚十一点，在城西的一个加油站。”一个年轻警官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监控拍到了他的车，但之后就没有任何记录了。”

“他应该换车了。”李队长说，“让交通部门查找所有出城的车辆，尤其是货运车辆，他有可能藏在货柜里出城。”

“是。”年轻警官转身去安排。

林羽坐在会议室角落的一把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张地图，脑子里飞速转动着。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沈晨给他的那张名单上，有一个名很特别，是本市的副市长，姓周。这个人一直是陈景山的保护伞，但警方在行动之前没有通知他，所以他应该还不知道陈景山出事了。

“李队长。”林羽站起来，“我有一个想法。”

李队长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想法？”

“陈景山肯定会联系他的人，寻求帮助。”林羽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条安全的出逃路线。如果我们能切断他的所有退路，逼他走投无路，他就有可能冒险去联系他最信任的人。”

“你的意思是？”

“周副市长。”林羽说，“他是陈景山最大的保护伞。陈景山如果还有一线希望，就会去找他。”

李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小王，立刻对周副市长实施监控，所有通讯都要监听，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年轻警官领命而去。

林羽重新坐回椅子上，心里却依然无法平静。他知道，陈景山不是那么容易上钩的人。这个人能在暗处操控一切这么多年，绝不是靠运气。他一定有B计划，甚至有C计划。

但至少，他现在有了追捕的方向，而不是被动地等待。

那天晚上，林羽终于好好睡了一觉。苏瑶和张老被安排住进了省公安厅的招待所，有专人保护。张老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肋骨还疼，但至少能下床走路了。苏瑶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虽然偶尔还会做噩梦，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恐慌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羽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灯影，想起了沈晨。

那个为了扳倒陈景山，隐姓埋名了八年的男人，最终还是没能亲眼看到陈景山落网的那一天。林羽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那晚从废弃工厂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沈晨的消息了。

他不知道沈晨是否还活着，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辜负沈晨的信任。

窗外的夜很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林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他知道，明天还有更艰难的战斗在等着他。

陈景山还在外面，这场追逐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