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意外发现
林羽站在废弃印刷厂门口，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后背一阵发凉。
“你以为把材料交出去就完事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一个环卫工人在扫街，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知道，发这条短信的人一定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
林羽把手机揣进口袋，没有回复，快步朝公交站走去。他现在必须尽快回到小旅馆，把这件事告诉苏瑶和张老。
上了公交车后，他选了一个靠后的座位坐下，目光一直留意着车窗外的动静。没有看到跟踪的车辆，但他不敢掉以轻心。那个发短信的人知道他来见赵明辉，说明他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了。
回到小旅馆时，苏瑶正坐在床边焦急地等着。看到他推门进来，她松了一口气：“怎么样？东西交出去了吗？”
“交出去了。”林羽关上门，反锁好，然后掏出手机把那行短信递给苏瑶看，“但有人知道我去了印刷厂。”
苏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是谁？组织的人？”
“不知道。”林羽摇头，“但这个人能查到我的手机号，知道我在哪里，说明我们的处境比想象的更危险。”
张老从床上撑起身子，咳嗽了两声：“那个记者呢？他怎么说？”
“他说稿子会尽快写，争取后天见报。”林羽坐到椅子上，“但现在问题来了——如果组织已经知道我把材料交出去了，他们肯定会想办法阻止赵明辉发稿。”
“那我们得去保护他。”苏瑶说。
“怎么保护？我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林羽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飞速转动着，“而且，如果那个人是想让我们去保护赵明辉，那这就是一个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张老开口说：“林羽，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林羽看着他：“什么话？”
“斩草除根。”张老的眼神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寒意，“只要陈景山还活着，你就算把材料发出去了也没用。他有的是办法脱身，有的是办法报复。”
林羽沉默了。他知道张老说得对，但让他去杀人，他还是觉得下不了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这次是一条地址：“城北工业区，光华路14号，地下车库B区。想活命，今晚十点一个人来。”
林羽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又是那个人？”苏瑶凑过来问。
“嗯。”林羽把手机递给张老看，“他说让我今晚去这个地方。”
张老看了一眼地址，皱起了眉头：“光华路14号……那是一个废弃的汽车修理厂，我以前调查组织的时候去过那附近。那个地方很偏僻，晚上基本没人。”
“肯定是陷阱。”苏瑶拉住林羽的手臂，“你不能去。”
“但如果我不去，他可能会对赵明辉下手。”林羽说，“他知道我把材料交给了赵明辉，如果他想阻止发稿，直接去抢U盘就行了。但他没有，而是让我去见面，说明他还有别的目的。”
“也许是组织想抓你。”张老说。
“也有可能不是组织的人。”林羽思考着，“如果是组织的人，他们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派刀疤来就行了。这个人先是帮我付了钱，又给了我车和手机，还提供了研发中心的线索……他一直在帮我。”
“白鸽也说是帮你，结果呢？”苏瑶的声音有些激动，“他死了！”
林羽沉默了。
白鸽的死是他心里的一根刺。那个只认识了一天的人，为了救他们，搭上了自己的命。他不知道白鸽是不是真的想帮他，还是另有目的，但他知道白鸽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得去。”林羽最终做出了决定，“不管是不是陷阱，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如果这个人真的能帮我，那我们就还有翻盘的可能。如果他是组织的人，那我去见他也好，至少能拖延时间，让赵明辉把稿子发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苏瑶说。
“不行。”林羽摇头，“我一个人去，目标小，出了事也容易脱身。你和张老留在这里，如果我今晚十二点之前没回来，你们就立刻离开这座城市，不要再等我了。”
“林羽……”苏瑶的眼眶红了。
“听我的。”林羽握紧她的手，“我不会死的。”
夜幕很快降临。
林羽换上了那身伪装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走出了小旅馆。他没有坐公交，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光华路14号的地址。
出租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个偏僻的路口停了下来。司机指了指前方一片黑漆漆的区域：“前面就是光华路了，14号应该在那边，但那边没灯了，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林羽付了钱，下了车。出租车调头驶离，尾灯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他站在路边，朝前方看去。光华路是一条老旧的工业区道路，两旁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路灯坏了大半，只有几盏还在发出昏黄的光。14号是一栋两层高的建筑，外墙上的招牌已经脱落了一半，只能隐约看出“汽车修理”几个。
林羽走到门口，铁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他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车间，地上散落着废弃的轮胎和汽车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几缕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人吗？”林羽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往里面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一个人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他手里没有拿武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你就是那个一直在帮我的人？”林羽问。
“算是吧。”那人开口了，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不过我帮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什么意思？”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林羽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一张瘦削的脸，颧骨突出，眼睛深陷，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决绝。
“我叫沈晨。”那人说，“暗流组织的创始人之一。”
林羽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你是暗流组织的创始人？”
“准确地说，是前创始人。”沈晨的语气很平静，“八年前，我和陈景山一起创立了这个组织。那时候我们只是想做点走私的生意，赚点钱。但后来陈景山越来越疯狂，开始涉足毒品、军火，甚至人口贩卖。我劝过他，他不听，反而想除掉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逃了出来，但这八年里，他一直派人追杀我。我东躲西藏，不敢用真名，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我花了五年时间，搜集了组织所有的犯罪证据，但我一个人根本扳不倒他。直到你出现了。”
“所以你一直在暗中帮我？”
“对。”沈晨说，“从你被刀疤抓进工厂开始，我就在看着你。我看到你逃了出来，看到了你去找张振国，看到了你潜入研发中心。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也要勇敢。”
林羽沉默了。他没想到，这个一直在暗处帮他的人，竟然是组织的创始人之一。
“那你今天叫我来，是想干什么？”林羽问。
沈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羽：“这里面有一份名单，是陈景山在政界和商界的所有保护伞。你把这份名单和那些证据一起交给那个记者，就彻底断了陈景山的所有退路。”
林羽接过信封，没有打开：“你为什么不自己交给他？”
“因为我走不了了。”沈晨说，“陈景山已经知道了我的位置，他的人最晚明天早上就会找到我。我跑不掉了。”
“那你……”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沈晨打断他，“这八年里，我每天都在等着这一天。现在终于等到了。”
林羽看着手里的信封，又看了看沈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为了扳倒陈景山，隐姓埋名了八年，现在终于看到了希望，却要死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林羽问。
“有。”沈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林羽，“城西客运站，37号储物柜，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一部手机。银行卡里有两百万，密码是0923。手机里存了一个号码，是省公安厅禁毒总队队长的私人电话。你把这些证据发给他，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采取行动。”
林羽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
“我走了。”沈晨转过身，朝车间的后门走去，“你也要小心。陈景山比你想的要狡猾得多。”
“等一下。”林羽叫住他，“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我们可以一起……”
“没用的。”沈晨没有回头，“我身上有他们装的追踪器，走到哪里都能被找到。我留在这里，反而能帮你争取一些时间。”
说完，他推开了后门，消失在夜色中。
林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心里五味杂陈。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和钥匙，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废弃的修理厂。
外面的夜色很浓，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林羽快步朝大路走去，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回到小旅馆，把这份名单和赵明辉手里的证据结合起来。这座城市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