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求助导师
我从黑森林逃回来以后，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有合眼，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地洞里的那个法阵，想起那两个人说的话，想起他们追在我身后的脚步声。我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结果刚睡着就被噩梦惊醒了——梦里那个法阵发出了刺目的红光，一只巨大的黑色手臂从里面伸出来，把整个学院都笼罩在阴影里。
我猛地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窗外的天才刚蒙蒙亮。我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六点。我穿上衣服，洗了把脸，然后直接去了王导师的办公室。
王导师来得也很早，我敲门的时候她正在泡茶。看到我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她皱了皱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们发现我了。”我说。
王导师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谁发现你了？”
“那些黑袍人。”我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我昨天去黑森林探听消息，被他们发现了。虽然我跑掉了，但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看清我的脸。”
王导师沉默了几秒，放下茶杯：“你详细说一遍。”
我把昨天晚上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我偷听到的关于明晚子时进行仪式的消息，还有被追杀的整个过程。王导师听完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明晚子时……”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魔法协会的人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达，如果那些人在子时就开始仪式，时间上确实很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王导师停下脚步，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找院长商量对策。如果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会通知你的。”
我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宿舍后，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我干脆坐起来，拿出那本古籍，翻到记载灵魂牵引阵的那一页，又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注释。
古籍上说，灵魂牵引阵一旦启动，就不能中途停止，否则会对施法者造成严重的反噬。但如果在法阵启动之前破坏阵眼，就能阻止仪式进行。
阵眼的位置一般都在法阵的中心，也就是那个贯穿的直线和圆形主阵的交汇点。只要能破坏那个点，整个法阵就会失效。
我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然后合上古籍。
到了中午，王导师派人来找我。我赶到她的办公室时，发现里面除了她之外，还坐着一个人——是学院的守卫队长老李。
“林羽，来了。”王导师示意我坐下，“我已经和老李说过了，他会协助我们。”
老李冲我点了点头，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但他的语气很和气：“小王都跟我说了。那个地洞的位置，我年轻时去过几次，还算熟悉。既然情况紧急，我们今天就出发，提前去那里布置。”
“今天？”我愣了一下。
“对，今天。”老李说，“既然你们说魔法协会的人明天下午才能到，那我们总不能干等着。我们先去地洞附近守着，如果能提前破坏他们的计划，就提前动手。如果不行，至少也能为明天的行动争取时间。”
王导师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林羽，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愿意。”我说。
“好。”王导师站起身，“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
一个时辰后，我在学院后门和王导师、老李会合。王导师换了一身简便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根短小的法杖。老李背着一把阔剑，背上还挎着一张弓，看起来像是要去打猎。
“走吧。”老李说。
我们三人沿着我昨天走过的路线，再次进入黑森林。白天的黑森林比夜晚要好走得多，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那股潮湿腐朽的气味，让人很不舒服。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我们到达了那片枯木林。
“就是这里。”我指着那棵枯树说。
老李走到枯树前，蹲下来查看地面。他伸手摸了摸石板边缘的泥土，又闻了闻指尖：“泥土是新翻过的，看来他们今天又来过了。”
我心里一紧：“那他们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来了？”
“不一定。”老李说，“但如果他们真的加强了防备，我们强闯地洞就会很危险。我们先在周围勘察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
我们三人分散开来，在枯木林周围搜索。我绕到枯木林的另一侧，发现那里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后面似乎有一块被藤蔓覆盖的岩石。我拨开藤蔓，发现岩石后面有一个不大的裂缝，裂缝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更深的洞穴。
“王导师，老李队长，这边有发现！”我低声喊道。
两人赶了过来。老李探头看了看那道裂缝，摸了摸洞口的石壁，点了点头：“这应该是另一个入口，而且位置更隐蔽。我们从这里进去，说不定能避开他们的眼线。”
“但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王导师有些犹豫。
“总比从正门闯进去强。”老李说着，已经侧身钻进了裂缝。
我和王导师对视了一眼，也跟着钻了进去。
裂缝后面的洞穴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我们猫着腰走了大约几十米，前面豁然开朗——我们进入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顶很高，能看到钟乳石从上方垂下来。而在岩洞的一侧，有一个出口，隐隐能看到光线。
老李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放轻脚步。我们三人贴着墙壁，慢慢靠近那个出口。
出口外面就是那个地下空间——我昨天来过的那个地洞。
我探出头，发现地洞里空无一人。石桌上的法阵还在，但已经比我昨天看到的时候完善了很多——六角星形的分支结构全部刻好了，中心的贯穿线也加深了，法阵的边缘还摆了一圈黑曜魔石。
“果然是灵魂牵引阵。”王导师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们准备得很充分。”
“能看到阵眼吗？”老李问。
我指着法阵中心那个圆形图案和贯穿线的交汇点：“就在那里，那个圆点。只要能破坏那里，法阵就废了。”
老李眯起眼睛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地洞里没有人，但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如果我们现在动手，有可能在被发现之前完成破坏。但也有可能正好撞上他们回来。”
王导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先破坏阵眼再说。就算被他们发现，也比让他们启动法阵要好。”
“好。”老李拔出阔剑，“你们两个掩护我，我去砸那个阵眼。”
他正要冲出去，忽然听到洞口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们三人立刻缩回岩洞，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有两个人走进了地洞。其中一个的声音我很熟悉——正是前天晚上那个身材高大的人。
“法阵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
“已经完成了。”另一个声音回答，“只等大人明晚到场，就能启动。”
“很好。”高大的人绕着石桌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法阵，然后点了点头，“你做得不错。等仪式完成，大人一定会重重赏你。”
“谢谢大人。”另一个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
我心里一沉。法阵已经完成了，这意味着他们现在就可以启动，不需要等到明天晚上。
“今晚加强警戒。”高大的人说，“昨天有人闯进来，虽然没抓到，但说明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在仪式开始之前，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两人检查完法阵后，转身离开了地洞。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我们三人才从岩洞里出来，走到石桌前。
“阵眼现在已经闭合了，如果强行破坏，很可能会触发法阵的防护机制。”王导师仔细检查了法阵后，皱着眉头说。
“那怎么办？”我问。
王导师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的符石，递给我：“这是破阵符石，是我年轻时从一个遗迹里得到的。只要把它放进阵眼，我就可以在远处引爆它，破坏法阵的结构。”
我接过符石，握在手心里，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
“但我需要近距离把它放进去。”王导师说，“我刚才看过了，阵眼周围有一层防护魔力，如果直接用手放，很可能会被发现。”
“我来吧。”我说，“我可以用空间魔法短距离传送，不触碰防护层，直接把符石送到阵眼里。”
王导师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但你要小心。如果被发现，立刻撤退，不用管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符石。
那个法阵就在面前，距离我不过三步远。我要做的事很简单——用空间魔法将符石传送过去，放进那个拳头大小的阵眼。
我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集中在符石上，感受着它周围的魔力波动。空气中那些细微的褶皱在我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我锁定阵眼所在的位置，然后轻轻一推。
符石从我掌心消失了。
下一秒，它出现在法阵中心的阵眼处，稳稳地嵌入了那个圆点。
一切顺利。
我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我说。
王导师和老李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走。”老李说，“我们撤回去，等明天再引爆。”
我们三人沿着原路返回，爬出裂缝，重新站在枯木林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林的缝隙洒在地面上，给这片阴森的枯木林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枯树，心里隐隐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