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误会加深

中秋宫宴设在御花园里，满园的桂花开了，香气浓郁得让人有些发晕。皇后娘娘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凤袍，头上戴着九尾凤钗，笑容端庄得体，仿佛天底下最慈祥的长辈。

我坐在女宾席上，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刚好在皇后目光能扫到的地方。林诗音坐在我对面，时不时朝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已经看到了我出丑的样子。

宴席进行到一半，皇后果然开口了。

“今日中秋佳节，本宫瞧着在座的都是京中贵女，个个才貌双全。不如让姑娘们献献艺，也算给这良辰美景添些雅趣。”

众人自然附和，贵女们一个个跃跃欲试。林诗音第一个站起来，说她愿意弹一曲琵琶。皇后笑着点头，她便走到场中，接过宫女递来的琵琶，指尖一拨，清脆的乐声便流淌出来。

不得不说，林诗音的琵琶弹得确实好，曲调婉转，技巧娴熟，赢得了一片喝彩。她得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施施然回到座位上。

接下来又有几个贵女表演了琴、箫、舞蹈，各有千秋。皇后一直笑着点头，直到轮到我，她才开口：“苏小姐，本宫听说你琴艺出众，不如为大家弹一曲如何？”

我站起来，恭敬地行礼：“回皇后娘娘，臣女琴艺粗浅，恐污了娘娘的耳朵。”

“哎，你太谦虚了，”皇后摆摆手，“你父亲常在本宫面前夸你，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正好让大家见识见识，去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能再推辞了。

我走到场中央的古琴前，扫了一眼琴弦。果然，最细的那根弦被人做了手脚，只要我一用力，就会断掉。到时候琴声刺耳，我当着满座宾客的面出丑，皇后再趁机说我心术不正、故意捣乱，这罪名就坐实了。

前世的我就是栽在这一招上的。

这一世，我不会再上当了。

我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那根弦，果然发出了一个沉闷的声音。我装作惊讶的样子，低头仔细看了看琴弦，然后抬起头，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琴弦似乎有些松了，可否容臣女调一调？”

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恢复如常：“自然是好的，你调便是。”

我低头，不紧不慢地开始调弦。我的动作很慢，慢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我在做什么。我把那根被动了手脚的弦拆了下来，换上了一根新弦——我早就让翠儿偷偷在袖子里藏了一根备用的。

这一幕，被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调好琴弦后，我开始弹奏。我选的是一首《高山流水》，曲调舒缓悠扬，不急不躁。我的琴技不算顶尖，但胜在稳当，每一个音都干干净净，挑不出毛病。

一曲终了，在场的人纷纷点头称赞。皇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可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调整过来，拍了几下手：“苏小姐果然名不虚传，琴艺精妙，本宫很是喜欢。”

我站起来行礼：“皇后娘娘过奖了，臣女献丑了。”

回到座位上，我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盯着我。我转头看去，是楚墨轩。他坐在男宾席的首位，手里端着酒盏，目光却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欣赏。

我心里一紧，赶紧移开视线。

宴席继续进行，皇后没有再为难我。但我心里清楚，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果然，宴席快结束的时候，皇后忽然开口：“苏小姐，本宫听说你前些日子身子不适，现在可大好了？”

“回皇后娘娘，已经大好了。”我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皇后笑了笑，“本宫还担心你身子弱，受不了宫里的热闹。既然大好了，那不如陪本宫去御花园里走走，消消食？”

我心里一沉。

她这是要单独找我说话。

我知道不能拒绝，便站起来：“臣女遵命。”

跟着皇后走出凉亭，我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我。我回头，看见林诗音正站在人群里，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一定又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皇后带着我沿着御花园的小路慢慢走，周围只有几个心腹宫女跟着。她一边走一边跟我闲聊，问我家里的情况，问我读了什么书，仿佛真的只是随便聊聊。

可我知道，她每一句话都在试探我。

“苏小姐，”皇后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本宫听说，你前些日子让你父亲查了府里的账？”

我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显：“回皇后娘娘，是家父发现府里账目有些对不上，才让人查的。臣女并不知情。”

“哦？”皇后笑了笑，“可本宫怎么听说，是你提醒你父亲的？”

“皇后娘娘明鉴，”我低着头，“臣女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哪里懂得那些账目上的事。大概是家父查账的时候，跟臣女提了一两句，臣女也没放在心上。”

皇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苏小姐，你是个有主见的人。本宫欣赏有主见的人，但有主见的人，往往也容易走错路。”

“臣女谨记皇后娘娘教诲。”我低着头，声音恭敬。

“罢了，”皇后摆了摆手，“今日本宫累了，你回去吧。”

我如蒙大赦，行了礼，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我下意识地回头，看见皇后脚边掉了一只手镯。

我正犹豫要不要回去帮她捡，忽然看见皇后身边的宫女快步走过去，捡起那只手镯，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她这是要栽赃我。

果然，我刚回到宴席上，就听见有人喊：“不好了！皇后娘娘的玉镯子不见了！”

整个宴席一下子乱了起来。贵女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几个内侍在皇后走过的地方翻来覆去地找，可哪里找得到？

皇后回到凉亭里，脸色十分难看：“那是先帝赐给本宫的玉镯，价值连城，怎么会不见了？”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方才本宫只跟苏小姐单独走了那一段路，苏小姐，你可有看到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我攥紧拳头，心里一片冰凉。

她果然还是出手了。

这一招，比前世的还要狠。前世她只是让我出丑，这一世，她直接要让我背上偷窃的罪名。

我正想着怎么应对，忽然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母后，儿臣方才一直跟在您身后，并未看见苏小姐有任何异动。”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转过头，看见楚墨轩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我面前，挡在了我和皇后之间。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儿臣亲眼所见，苏小姐从始至终都没有碰过母后的东西。这玉镯，怕是在别处丢的。”

皇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楚墨轩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