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情愫暗生

从宫里回来后，我一直在想楚墨轩那天问我的那些话。

他为什么会注意到我？前世他对我冷淡得很，除了必要的礼节，几乎不会多看我一眼。可这一世，他不仅主动跟我说话，还问起我父亲送我的玉镯。

我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是好事，也许是我打乱了他心里的某些计划。

翠儿端了碗银耳羹进来，看我坐在窗前发呆，笑着说：“小姐，您这几日怎么总爱发呆？以前您可是最坐不住的，天天往外跑。”

我回过神，接过银耳羹喝了一口：“没什么，就是觉得宫里那些事，比我想的要复杂。”

“复杂？”翠儿歪着头，“小姐是说昨儿个的宴会？我瞧着挺好的呀，皇后娘娘对您那么和善，太子殿下还单独跟您说了话呢！”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翠儿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对我忠心耿耿。前世的她被林家收买，在我背后捅了一刀，害得我身败名裂。可现在想想，我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出卖了我，也许她也是被逼无奈。

这一世，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对了，小姐，”翠儿忽然想起什么，“林家小姐刚才让人送了帖子来，说是明日要去城外踏青，邀您同去。”

林诗音？

我接过帖子看了看，上面写着一手娟秀的迹，语气亲热得很，仿佛跟我亲姐妹似的。可我知道，她每次对我好，背后都藏着刀子。

前世她也邀我去踏青，结果半路上“偶遇”了太子，还故意让我在太子面前出丑。那一幕，我记得清清楚楚。

“回了吧，”我把帖子放在桌上，“就说我身子不适，去不了。”

“啊？”翠儿愣了愣，“小姐，您以前不是最喜欢跟林家小姐一起出去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语气淡淡的，“再说了，城外踏青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在府里多看看书。”

翠儿虽然不解，但也没再多问，出去回话了。

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按照前世的轨迹，接下来几天，宫里会有一场选秀，名义上是给太子选妃，实际上是皇后在为自己铺路。她会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娘家侄女塞进东宫，好让太子身边全是她的人。

前世的我傻乎乎地报了名，结果被人在选秀上陷害，还没见到太子的面就被刷了下来，成了京城的笑柄。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我要主动出击。

我拿起笔，写了一封信，让翠儿悄悄送到父亲的书房。信上只说了一件事——让父亲在朝堂上提议，选秀之事应当公开公正，不可让外戚专权。

父亲一向疼我，又是个正直的人，看到这封信，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

果然，第二天早朝后，父亲回府时脸色凝重，把我叫到书房，问我怎么想到要写那封信。

“女儿听说了选秀的事，”我低着头，语气诚恳，“女儿觉得，皇后娘娘想把娘家侄女送进东宫，这对太子殿下不公平，对朝廷也不公平。女儿不想看着咱们大梁朝的太子，被外戚牵着鼻子走。”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瑶儿，你长大了。”

我心里一酸。

前世的我，哪有这样的心眼？只知道傻傻地往上扑，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待在府里，除了偶尔去花园走走，就是看书练。宫里那边传来的消息，都跟我预料的差不多——选秀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臣们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父亲在朝堂上力主公正，得罪了皇后一党，也赢得了不少忠臣的支持。

我在府里听着翠儿的转述，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步，总算走对了。

第三天的傍晚，我正坐在院子里翻书，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翠儿跑进来，脸上带着慌乱：“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我心里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怎么会来？

我稳住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裙，跟着翠儿来到前厅。楚墨轩正坐在主位上，父亲陪在旁边，两人不知在说什么，气氛看起来还算融洽。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我屈膝行礼，声音平稳。

“起来吧。”楚墨轩看了我一眼，“本宫今日路过丞相府，顺便来探望一下苏小姐。”

他这话说得轻巧，可我心里清楚，他绝不是“顺便”这么简单。

“多谢殿下挂念。”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苏小姐最近可好？”他问，语气依旧淡淡的。

“回殿下，臣女一切安好。”

“那就好。”他顿了顿，“本宫听说苏小姐近日鲜少出门，可是身子不适？”

我心里一惊。

他在打听我的行踪？

“臣女只是觉得天气渐热，懒得出门，让殿下费心了。”我恭敬地回答。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忍不住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潭水，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可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我心里一痛。

前世的最后，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的——冰冷、陌生，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殿下，”父亲忽然开口，“小女素来体弱，臣斗胆请殿下见谅。”

“丞相大人多虑了，”楚墨轩收回目光，“本宫只是随口一问。”

他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五味杂陈。

他为什么要来？

前世他从来没有主动到丞相府来看过我。这一世，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我回到房间，坐在窗前，脑子里乱糟糟的。翠儿端了茶进来，看我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是不是不喜欢太子殿下？”

“不是。”我脱口而出，然后又愣住了。

不是不喜欢？

那是喜欢吗？

前世的爱恨交织在一起，让我分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看到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心跳还是会加速，我的手心还是会出汗。

可我又忘不了，前世他是怎么对我的。

“小姐，”翠儿凑近了些，“奴婢瞧着，太子殿下对您好像跟对别人不一样。他看您的眼神，温和得很，不像对其他人那样冷冰冰的。”

我心里一紧。

温和？

我回想起他刚才看我的眼神，确实没有前世那种冰冷和厌恶，反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我苦笑了一下：“翠儿，你不懂。”

“奴婢是不懂，”翠儿撇了撇嘴，“可奴婢知道，太子殿下要是真对小姐有心，那可就是天大的福气。”

福气吗？

我摇了摇头。

这一世，我不再奢求什么福气了。我只想查明真相，报仇雪恨，让那些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至于楚墨轩……

如果他真的是被人蒙蔽了双眼，那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可如果他也是帮凶，那我绝不会手软。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默默下了决心。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左右我的命运。

我要亲手，改写我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