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绝境求生

我们沿着南下的公路走了整整一天。

路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有些横在路中间，有些翻倒在路边的沟里。周先生小心翼翼地绕开它们，车速始终提不起来。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前面有个加油站。”周先生指着前方说，“去看看有没有油，我们的油不多了。”

车开进加油站，院子里停着几辆锈迹斑斑的车，加油机上的数早就灭了。王虎跳下车，检查了一下加油机，摇了摇头：“没油了，都空了。”

“去便利店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我说。

我们走进便利店，货架上空空如也，连一瓶水都没剩下。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塑料袋和纸屑，角落里有一具已经干枯的尸体，蜷缩着，看不出是男是女。

“这里被搜刮得很干净。”老李说。

我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具尸体。他的衣服口袋里有一张照片，被血渍染花了大半，但还能看出上面是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年轻女孩的合影。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2019年全家福，小薇高考加油。”

我把照片放回他的口袋里，站起来，没有说话。

“我们走吧。”周先生说，“这里不安全。”

我们刚走出便利店，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声音不像是汽车引擎，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带着地面的微微震动。

“什么声音？”王虎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也在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一大群东西在朝我们这边涌来。我爬上车顶，拿出望远镜往远处看，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公路尽头的方向，一片黑压压的丧尸群正在朝我们涌来。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百只，像潮水一样铺满了整条路。

“快上车！”我跳下来，大喊一声。

我们冲上车，周先生发动引擎，轮胎在地上疯狂地摩擦了一下，然后猛地冲了出去。丧尸群越来越近，我能看清它们灰白色的脸和浑浊的眼睛，它们张着嘴，发出嘶哑的吼叫声，手臂胡乱挥舞着。

“往哪走？”周先生喊道。

“前面有个镇子，进镇子！街道窄，它们追不上来！”我说。

越野车轰鸣着冲进镇子。但刚开进去，我就发现不对劲了——镇子里也有丧尸。它们从两边的房子里涌出来，堵住了前面的路。

“妈的！前后夹击！”王虎骂道。

周先生猛打方向盘，冲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擦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响。丧尸在巷口涌进来，挤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

“停车！下车！”我喊道。

车停了下来，我们跳下车，钻进旁边一栋居民楼。王虎用铁棍把门别住，老李和周姐端着枪守住楼梯口。我冲到二楼，从窗户往外看，整条街都被丧尸填满了，它们正在朝这栋楼涌来。

“撑不了多久！”我喊道。

周先生走到我身边，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况，脸色凝重：“这些丧尸是有组织的。有人在操控它们。”

“新世的人？”

“很可能。”周先生说，“他们在测试控制技术，拿我们当试验品。”

楼下传来撞击声，丧尸开始撞门了。铁门被撞得哐哐作响，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王虎用身体顶住门，喊道：“快想办法！这门撑不了几分钟！”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硬拼肯定不行，丧尸太多了，我们这几个人杀到累死也杀不完。必须找到另一种方法。

我看向周先生：“你能不能用火在上面烧出一条路？”

“可以，但只能烧一小片，太远了控制不了。”周先生说。

“不用烧远，就烧楼下的丧尸。”我说，“把它们烧退，我们就有时间从后面翻墙出去。”

周先生点了点头，走到楼梯口，双手向前推出。蓝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像一道火墙一样铺满了楼下的门口。丧尸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嚎叫，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走！从后面走！”我喊道。

我们冲进厨房，后窗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对面是一堵两米高的围墙。我推开窗户，第一个翻了出去，然后接应其他人。李薇最后一个出来，她的腿在发抖，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出来。

“翻墙！”我说。

王虎蹲下来，让老李踩着他的肩膀先翻过去，然后是李薇。我扶着墙，用风系异能托了一下，把他们送上去。王虎最后一个翻，他翻到墙顶上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它们追上来了！”

我看见几只丧尸从窗户里爬出来，落在地上，朝我们冲过来。我抬起手，一股旋风把它们掀翻在地，然后翻身上了墙顶。

我们沿着围墙跑了一段，跳到另一条街上。这条街相对安静，只有几只零星的丧尸在游荡。我们快速穿过去，钻进一片废弃的厂房区。

“暂时安全了。”周先生喘着气说。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阵狂奔耗尽了我大半的体力，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

“那些丧尸还在追吗？”王虎问。

我探出头看了一眼，街道上已经看不见丧尸的影子了。但远处传来它们的嘶吼声，像是在朝另一个方向移动。

“它们在往别处走。”我说，“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了。”

周先生皱起眉头：“这说明我在楼上的猜测是对的。有人在控制它们，但控制范围有限。我们跑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所以丧尸就失去了目标。”

“那我们只要跑得够快，就能躲开他们？”老李问。

“不一定。”周先生说，“如果他们在沿途布下了多个控制点，我们迟早会被兜住。”

我心里沉甸甸的。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丧尸的威胁，还有那些躲在暗处操控一切的家伙。而我们，正好是他们想要的目标。

“接下来怎么办？”王虎问。

我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说：“先找个地方过夜，明天一早继续往南走。不管那些人在打什么主意，我的目标不变——找到我爸妈。”

没有人反对。

我们在一栋废弃的厂房里找到了一个夹层，用木板封死了入口，轮流守夜。我靠在墙上，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丧尸的嘶吼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

但我睡不着。我满脑子都是爸妈的脸，想着他们现在在哪，有没有吃的，会不会冷，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在某个废墟里躲藏着，等待着天亮。

夜很长。但我必须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