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绝地反击

我在掖庭里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没有人来看过我，只有每天一次送饭的小太监，从门缝里塞进来一碗稀粥和一个硬邦邦的馒头，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馒头硬得能砸死人，但我还是把它们吃得干干净净。我得活着，活着才有机会翻盘。

第三天夜里，我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锁被打开的声音。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我警觉地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脸——是那个给我送饭的小太监。

“沈姑娘，跟我走。”他压低声音说。

“去哪里？”

“太子殿下让我来接你，时间紧迫，路上再说。”

我心里一紧，没有多问，起身跟着他出了门。掖庭的走廊里很暗，小太监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脚步又快又轻，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我跟着他七拐八拐，穿过了几道门，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前。

“殿下在里面等您。”小太监说完，转身就消失在黑暗中。

我推开殿门走进去，里面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萧景煜背对着我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神色疲惫，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来了。”他说。

“殿下找我来，是查清真相了？”我直截了当地问。

萧景煜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封信，信上的迹歪歪扭扭，像是刻意伪装的。信的内容很短，写着：沈清婉是冤枉的，玉佩是太后身边的王嬷嬷偷的，王嬷嬷受白衣女子指使。

“这封信是今天早上出现在我案头的。”萧景煜说，“我已经查过了，王嬷嬷确实有问题。她这几天行为反常，经常偷偷出宫。我让人去搜了她的住处，找到了这个。”

他又递给我一样东西——一枚银簪，簪头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我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半天，忽然觉得眼熟。我翻出那块被摔碎了的玉佩碎片，拿起一块对着灯光看了看，玉佩的纹路和银簪上的符号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我问。

“是一种印记，”萧景煜说，“我记得在前朝的一本旧书里见过。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些方士，专为皇室效力，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联络方式，就是靠这种印记。后来朝代更迭，那些方士就消失了。但如果白衣女子用的是这种印记，说明她的来历恐怕不简单。”

我心里的疑云渐渐散开了。攻略者不是普通人，她在快穿世界里混了十几次任务，学了一些这个世界的特殊技能也不奇怪。她能用这种古老的印记联络手下，说明她在宫里已经发展了一批可靠的势力。

“那殿下找到王嬷嬷了吗？”我问。

“找到了，不过是具尸体。”萧景煜的脸色阴沉，“她昨天晚上就死了，被人灌了毒酒，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样子。线索到她这里就断了，但至少，你的清白可以证明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攻略者做事干净利落，不留活口，这样的人最难对付。她现在已经知道我出了掖庭，一定会想别的办法来对付我。

“殿下打算怎么做？”我问。

萧景煜看着我：“你有什么想法？”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想引她出来。”

“怎么引？”

“她不是想接近殿下吗？那就让她接近。只要殿下表现出对我失去了信任，对她产生了兴趣，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到时候，我们就能看清她到底想干什么。”

萧景煜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也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轻举妄动。她手段狠辣，不是你能应付的。”

我没有反驳，只是应了一声：“是。”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萧景煜对外宣称查清了真相，王嬷嬷是偷玉佩的真凶，我无罪释放。但所有人都看到，太子对我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不再让我近身伺候，也不再跟我多说一句话。

与此同时，太子开始频繁地召见一个白衣女子。

没错，就是那个攻略者。她以一个江湖术士的身份出现在宫里，自称精通医术和占卜，第一次进宫就给太后的旧疾开了一副奇方，太后服用了之后果然好转。萧景煜顺势把她留在宫里，以礼相待。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偏殿里整理文书。一个宫女悄声告诉我：“沈姑娘，你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新招了个女术士，说是神仙下凡，太后和皇上都很看重她呢。”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攻略者果然上钩了。

又过了几天，攻略者开始在宫里公开露面。她穿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把拂尘，走到哪里都有一群宫女太监跟在后面，排场比太子还大。她甚至还主动上门来看我。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她突然推门进来，笑盈盈地看着我：“沈二小姐，别来无恙啊。”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起身，继续手上的活儿：“托你的福，还活着。”

“活着就好。”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你是不是很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被我抢走了太子的注意力。”她笑得得意，“你以为你从掖庭里出来了，就有机会翻身了？告诉你吧，太子现在对我言听计从，你在他心里连一粒灰尘都比不上。我劝你还是识趣一点，主动向太子请求离宫，回你的丞相府去，免得以后丢人现眼。”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说得对，太子确实对我冷淡了很多。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因为他知道我比你有用。”

“是吗？”我笑了笑，“那你知道太子最讨厌哪种人吗？”

她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他最讨厌别人替他做主。”我说，“你觉得你赢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给你设好的局？”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萧景煜带着几个侍卫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冷得像冰，目光直直地盯着攻略者。

“拿下。”他冷冷地开口。

侍卫们一拥而上，把攻略者按在地上。她拼命挣扎，大声喊道：“太子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我救了太后的命，你为什么要抓我？”

萧景煜没有回答她，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在她面前：“这封信是你写的吧？你以为换了笔迹就没人认出来了？”

攻略者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最后又变成了诡异的平静。她不再挣扎，而是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沈清婉，你很好。你赢了这一局，但你记住——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她，平静地回道：“我等着你。”

她被侍卫拖走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萧景煜走到我面前，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做得很好。”

“殿下过奖了。”

“不过，这只是开始。”他看着攻略者被拖走的方向，“她背后一定还有人，不然不会这么快就在宫里建立起这么大的势力。接下来的事，恐怕会更难。”

我点了点头，心里清楚得很。

这场仗，远没有结束。

但至少，我赢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