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危机重重

林家老太爷的死，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宫里宫外都在议论这件事，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老太爷是寿终正寝，毕竟年纪大了；也有人说他是被人害死的，因为林家最近不太平，有人想趁乱搅浑水。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夜渊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林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林远山现在肯定忙着处理后事，顾不上宫里的事。但等他忙完了，他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

“小姐，您说林家老太爷的死，跟咱们有关系吗？”春兰一边收拾屋子，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有没有关系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林远山会怎么想。他现在肯定以为，是我和夜渊联手害死了他爹。”

春兰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那、那咱们怎么办？”

“别慌。”我深吸一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远山现在忙着办丧事，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咱们。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查清楚老太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怎么查？”春兰问。

我想了想，说：“你去帮我办一件事。打听一下林家老太爷去世的前一天，都有谁去过林家。尤其是宫里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春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林家老太爷的死，太蹊跷了。他死的时机太巧，正好在我和夜渊准备动手之前。如果说是巧合，我打死也不信。

一定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很可能就在宫里。

正想着，小蝶突然跑进来，脸色发白：“苏姐姐！不好了！我刚才看到林婉儿带着一群人，往咱们这边来了！”

我心里一紧。她来得这么快？

“别慌。”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我推门出去，看到林婉儿带着七八个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林婉儿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头上戴着一朵白花，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她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妹妹，好久不见。”

“林姐姐节哀。”我行了礼，面上不动声色，“不知姐姐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林婉儿走到我面前，目光阴冷地盯着我，“就是想问问妹妹，我爷爷去世那天，你在什么地方？”

我心里一凛，知道她这是来试探我了。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装出不解的样子，“老太爷去世那天，民女一直在宫里当值，哪儿也没去。姐姐要是不信，可以问我院子里的人。”

“你的人？”林婉儿冷笑一声，“你的人当然向着你说话。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出过宫？”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民女入宫以来，从未私自出宫。这一点，宫门处的侍卫可以作证。”

林婉儿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知道我背后有夜渊，要是夜渊派人去林家做手脚，我确实可以不用亲自出宫。所以她来问我，不是为了问出真相，而是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

“苏瑶，”她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跟夜渊有勾结。我爷爷的死，跟你们脱不了干系。你给我等着，等我查清楚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一挥手，带着人转身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里却沉甸甸的。她今天来这一趟，说明她已经把老太爷的死算在了我头上。接下来，她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对付我。

“小姐，她这是……”春兰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她这是来宣战的。”我说，“从现在开始，咱们要更加小心了。”

当天晚上，我又去了一趟清风茶楼。

夜渊已经在雅间里等着我了。他看起来也有些疲惫，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

“林家老太爷的死，你知道了？”他开门见山地问。

“知道了。”我坐下来，“王爷可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一点。”夜渊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老太爷是中毒死的。毒是一种从南疆传来的慢性毒药，不容易被发现。要不是我派人去验了尸，根本查不出来。”

我心里一震：“是谁下的毒？”

“不知道。”夜渊摇了摇头，“但林家内部，肯定有内鬼。这个内鬼隐藏得很深，连林远山都没发现。”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夜渊说，“但这个内鬼很狡猾，不会轻易露出马脚。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夜渊看着我，目光深邃：“想办法进林家。”

我愣住了：“进林家？我怎么进？”

“老太爷的丧事，要办七天。”夜渊说，“按照规矩，宫里会派人去吊唁。我已经打点好了，到时候你会以宫女的身份，跟着吊唁的队伍一起去林家。”

我心里一紧。这太危险了。林家现在到处都是眼线，我一进去，肯定会被盯上。

“王爷，这太冒险了。”我说，“林婉儿已经怀疑我了，要是我进了林家，她肯定会派人盯着我。到时候我什么都查不到，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危险。”夜渊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林家老太爷的死，是扳倒林家的关键。你要是能找到证据，证明老太爷是被人害死的，而且这个人是林远山身边的人，那林远山就完了。”

我沉默了。

这个计划确实很危险，但他说得对，这是唯一的机会。林远山现在忙着办丧事，防守最松懈。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等他缓过劲来，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我咬了咬牙，“我去。”

夜渊看着我，目光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自己小心。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但进了林家，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民女明白。”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吊唁的队伍就出发了。

我穿着宫女的衣裳，混在队伍里，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一路上，我都在心里默记路线和周围的环境，以备不时之需。

林家果然气派。宅子占地极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富贵气息。但此刻，整座宅子都挂满了白幡，处处都是哭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吊唁的队伍被引到灵堂前，按规矩行礼、上香。我跟着众人做完这一切，然后被安排到偏厅休息。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丫鬟就走了过来：“这位姑娘，我家夫人有请。”

我心里一紧。林家的夫人，就是林婉儿的母亲。她这个时候找我，肯定没好事。

但我不能不去。我跟着丫鬟，穿过几条回廊，走进了一间偏厅里。

厅里坐着一个中年妇人，穿着一身素服，面容憔悴，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她看到我进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开口道：“你就是苏瑶？”

“民女正是。”我跪下行礼，“见过夫人。”

“起来吧。”林夫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说，你跟我女儿有些过节？”

我心里一凛，知道她这是在试探我。

“回夫人，民女跟林姐姐之间有些误会。”我低着头说，“但民女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误会？”林夫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可我听说，你害得我女儿差点被皇后治罪。这也是误会？”

“那件事确实是误会。”我不慌不忙地说，“是有人栽赃林姐姐，民女也只是想自保而已。”

林夫人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心里紧张得不行，但脸上不敢露出一丝破绽。我知道，她要是看出我在说谎，我今天可能就出不了林家的大门了。

“罢了。”林夫人终于开口，“今天是老太爷的丧事，我不想跟你计较。但你记住，你要是敢在林家搞什么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民女不敢。”我低着头说。

“出去吧。”林夫人摆了摆手。

我松了一口气，行礼退了出来。

走出偏厅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林夫人比她女儿难对付多了，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把我整个人剖开来看一样。

我加快脚步，想尽快回到吊唁的队伍里。可刚走到一个拐角处，一个人突然从旁边窜出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苏姑娘，好久不见。”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赵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