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真相初现

夜渊走后，我缩在假山缝隙里，一直等到天边泛白才敢出来。

回到住处的时候，春兰正急得团团转。看到我满身狼狈地回来，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小姐！您去哪儿了？奴婢还以为您……”

“别哭，我没事。”我打断她，关好门窗，坐到床上，“昨晚有人来杀我，是摄政王救了我。”

春兰的脸一下子白了：“杀、杀您？是林婉儿？”

“不止是她。”我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有赵铭，他们是一伙的。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春兰吓得不敢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我的手。

我闭上眼睛，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夜渊说有人要杀我，果然就来了刺客。这说明他对宫里的动向一清二楚。可他为什么要救我？仅仅因为我是他的棋子？

不，不只是这个原因。

昨晚他替我挡那一剑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那不是看棋子的眼神。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我说不清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算计。

“小姐，您受伤了？”春兰突然看到我手腕上有一道血痕，惊叫起来。

我低头一看，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口子，大概是逃跑的时候被树枝划的。不深，但一直在渗血。

“没事，小伤。”我说，“你去给我找点药，别让人看见。”

春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我靠在床头，脑子里继续转着。皇上给了我三天时间找证据，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剩下的两天里，我必须找到能证明自己清白的东西。

可我要找什么证据？林婉儿和赵铭做得天衣无缝，连笔迹鉴定都安排好了。光靠我一个人，怎么可能翻案？

除非……我能找到他们之前的破绽。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

对了，那包首饰。林婉儿偷来的那些东西，还藏在御花园的老槐树底下。那里面有一支金簪，是林贵人的。如果我能在皇上面前把这事儿揭出来，就能证明林婉儿才是真正的贼。

可我一个人去，肯定不行。我前脚刚拿到首饰，后脚就会被林婉儿发现。到时候她反咬一口，说是我栽赃她，我更说不清了。

我需要帮手。

而且这个帮手，必须是有分量的人。

我想到了皇后。

那天在宫宴上，皇后对我印象不错。如果我能把证据交到她手里，让她来主持公道，胜算就大了许多。

可问题是，我怎么才能见到皇后？她住在凤仪宫，寻常宫女根本进不去。

正想着，春兰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瓶金疮药，还有一卷纱布。

“小姐，药来了。”她一边给我上药，一边说，“奴婢刚才出去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皇后娘娘今天下午要在御花园赏花，各宫各院都要派人去伺候。”春兰压低声音说，“咱们院也要出一个人，周嬷嬷正在挑人呢。”

我心里一动：“那正好，我去。”

“小姐，您去？”春兰愣了一下，“万一林婉儿也在那儿……”

“她在正好。”我说，“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不怕她。”

下午，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跟着周嬷嬷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花团锦簇，各色菊花争奇斗艳。皇后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宫装，坐在凉亭里喝茶，旁边围着一群宫女太监，伺候得殷勤周到。

我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等着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皇后喝完茶，起身在花园里散步。走到一丛菊花前面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一朵说：“这花开得真好，给本宫摘下来插瓶。”

一个宫女连忙上前，正要摘花，我却抢先一步走了出去。

“皇后娘娘，且慢。”我跪下行礼，“这花不能摘。”

所有人都愣住了。皇后转过头来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为什么不能摘？”

“因为这花是假的。”我说，“娘娘请看，这花的枝叶虽然逼真，但叶脉的纹理不对。真正的菊花叶脉是分叉的，而这朵花的叶脉是平行的。这是有人刻意放在花丛里，想引娘娘注意的。”

皇后愣了一下，弯腰仔细看了看那朵花，脸色渐渐变了。

“你说得没错，这花确实是假的。”她直起身，看向我，“你是谁？怎么知道的？”

“民女苏瑶，是西角院的宫女。”我低着头说，“民女从小爱花，对花草略知一二。”

“苏瑶？”皇后想了想，“就是中秋宫宴上编戏的那个丫头？”

“正是民女。”

“你倒是有心。”皇后点了点头，“这假花放在这儿，肯定有古怪。来人，把那朵花摘下来，仔细看看。”

一个太监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假花摘了下来。翻过来一看，花心里藏着一张小纸条。

太监把纸条呈给皇后。皇后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这纸条上写着什么？”我问。

皇后没有回答我，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嬷嬷：“去查，这花是谁放在这儿的。”

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去办。皇后这才看向我，目光里带着审视：“苏瑶，你今日是特意来见本宫的吧？”

我心里一紧，知道瞒不过去了。

“皇后娘娘慧眼。”我跪了下来，“民女确实有事想求娘娘相助。”

“什么事？”

“民女被人陷害，皇上给了民女三天时间找证据证明清白。”我说，“可现在，有人要杀民女灭口。民女死不足惜，但若让真正的坏人逍遥法外，民女死不瞑目。”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手里的证据，在哪儿？”

我心里一松——她愿意听我说了。

“在御花园的一棵老槐树底下。”我说，“那是林婉儿偷来的东西，她栽赃民女偷金簪，可那些东西才是她真正偷的。”

“林婉儿？”皇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林贵人丢的金簪，是她偷的？”

“是。”我点了点头，“民女有证人。”

“谁？”

“小蝶，还有翠儿。”我说，“她们都亲眼看到林婉儿把赃物藏在树洞里。”

皇后沉吟了一下，说：“你带本宫去看看。”

我领着她走到那棵老槐树旁边，蹲下来，伸手在树洞里一掏，果然掏出了那个布包。

皇后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首饰，还有一小包碎银子。她拿起那支金簪，仔细端详了一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林贵人的金簪。”她说，“我记得这簪子，是皇上赏赐的。”

“娘娘明鉴。”我说，“这些赃物，都是林婉儿偷来的。她偷了东西栽赃给民女，想借刀杀人。”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里的金簪看了好一会儿。

“苏瑶，”她终于开口，“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但你要知道，这宫里的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我心里一凛：“娘娘教训的是。”

“不过，”皇后把金簪收好，看着我笑了笑，“本宫喜欢聪明人。这事儿，本宫替你办了。”

我心里猛地一松，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多谢娘娘！”我连忙磕头。

“别急着谢。”皇后扶起我，“本宫帮你，不只是因为你聪明。还因为你那天的戏，让本宫看到了你的心。你不是那种吃里扒外的人。”

我低下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暖。

在这个冰冷的宫殿里，总算有一束光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