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解开疑虑
陆景琛带苏瑶去的第一个地方，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珠宝展。
那个展厅已经换了新的展览，但布局没变。陆景琛站在当初他们一起看过的那枚戒指的位置，现在那里放着一件新的作品，是一对白金对戒，设计简洁，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
“你还记得吗？”陆景琛指着那个展柜，“当时你站在这里，给我讲了十分钟的镶嵌工艺。我一个都没听进去，光顾着看你了。”
苏瑶站在他旁边，看着展柜里的对戒，没有说话。但她记得那一天。她记得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听她说话，偶尔点头，目光认真得像是在听什么重要的报告。
“那时候我就想，”陆景琛继续说，“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好看。不是那种让人有距离感的好看，是让人想靠近的好看。”
苏瑶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当时可没表现出什么想法，就加了个微信，说朋友对珠宝感兴趣。”
“那是借口。”陆景琛理直气壮地说，“我回去以后翻你的朋友圈翻到凌晨两点。”
苏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真的假的？”
“真的。”陆景琛点了点头，“我那时候就想，要是你能回复我那条晚安消息，我大概能高兴一整天。第二天早上你回了‘早安’两个，我在办公室里笑了很久，我助理还以为我签了什么大单子。”
苏瑶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没有压住。她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收到他的消息时，其实也开心了很久，只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走出展览馆，陆景琛又带她去了第二站——那家开在老洋房里的私人餐厅。
餐厅还在，窗外的桂花树比五年前高了不少。老板娘居然还记得他们，看到陆景琛和苏瑶并肩走进来，眼睛一亮：“哎呀，是你们啊！好久没来了！”
苏瑶有些意外：“您还记得我们？”
“记得记得。”老板娘笑着说，“你们以前常来，每次都是这个帅哥帮你拉开椅子，特别绅士。后来有一阵子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搬家了。”
苏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落座后，陆景琛点了几道菜，都是苏瑶以前爱吃的。菜端上来的时候，苏瑶看着满桌熟悉的菜色，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那些他们一起吃饭的夜晚，他从来不让她点菜，但每次点的都是她爱吃的。
“你怎么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她问。
“你喜欢的每一道菜我都没忘。”陆景琛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我还记得你不吃香菜，吃鱼讨厌刺多的，喝汤喜欢先吹三下再喝。”
苏瑶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鼻子有些发酸。她没有说话，夹起排骨咬了一口，还是以前的味道。她忽然觉得，这五年来她以为自己忘掉的那些事，其实一直都藏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从来没有消失过。
吃完饭，陆景琛带苏瑶去了最后一个地方——江边。
那是他们以前经常散步的地方。夜晚的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味道。远处的大桥亮着灯，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两个人沿着江边慢慢地走，谁都没有说话。脚步声落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走了好一会儿，苏瑶先开了口：“你带我来这些地方，就是想让我回忆以前的事？”
“嗯。”陆景琛说，“我想让你想起来，我们之间不只有误会和伤害。还有那些好的时候。”
苏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拢了拢，说：“陆景琛，我不是不记得那些好的时候。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那些好的时候只是暂时的。”苏瑶的声音很轻，“我怕我信了你，把心交给你，然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经不起第二次了。”
陆景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苏瑶，我知道我说再多都没用。”他看着她的眼睛，“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第一个告诉你。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会先问你。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猜、去怀疑、去害怕。”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你可以不信我一时，但你总可以看我做一辈子。”
苏瑶低头看着他握着她的手，眼眶有些发热。她没有抽回来，只是静静地站了很久。
江风吹过来，带走了她眼角那一点没忍住的湿润。
“陆景琛。”她说。
“嗯？”
“你要是再骗我，我就带着小念躲到一个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陆景琛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苏瑶没有再说话，但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回答。
陆景琛感受到了她手指收紧的力度，他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慢慢地松了下来。
两个人沿着江边又走了一段路，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然后又分开，然后又交叠。
那天晚上，陆景琛送苏瑶回家。车停在她楼下，他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急着下车。
“明天我去接小念放学。”陆景琛说。
“好。”苏瑶应了一声。
“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海边？小念说他想看海。”
“他什么时候说的？”
“前几天我去接他的时候，他跟我说的。”陆景琛笑了笑，“他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去过海边，他也想去。”
苏瑶想了想，说：“周末我没什么事，去吧。”
陆景琛点了点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看起来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苏瑶。”
“嗯？”
“我可以上去坐坐吗？”
苏瑶转过头看着他，他难得露出一点不确定的表情，像是怕被拒绝。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小念已经睡了，你上去别吵醒他。”
陆景琛的眼睛亮了一下：“好。”
那天晚上，陆景琛坐在苏瑶家的客厅里，苏瑶给他泡了一杯茶。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两个人都没怎么看。
苏念在卧室里睡得正香，偶尔翻个身，嘟囔一句什么，然后又安静了。
陆景琛端着茶杯，看着苏瑶的侧脸，觉得这一瞬间的安静和温暖，比他在商场上赢下的任何一场胜利都要珍贵。
“陆景琛。”苏瑶忽然开口。
“嗯？”
“欢迎回来。”
陆景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苏瑶，她依然看着电视，像是那句话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但他知道，她不是随口说的。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茶是温的，不烫嘴，刚好是他喜欢的温度。
“我回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