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奇迹发生
陆景琛醒过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陆家上下。
陆母守在医院里不肯走，亲自给陆景琛炖了汤送过来，看着他喝下去才放心。陆正霆虽然没说什么，但每天都会来病房坐一会儿，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看儿子，然后起身离开。
苏瑶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白天她回去照顾小念，处理工作室的订单，晚上就到医院来陪床。陆景琛让她回去休息，她嘴上答应着，但每次还是在病房里坐到很晚才走。
那天晚上，苏瑶又来了。她带了一袋水果，坐在病床边，低头给他削苹果。陆景琛靠在床头，看着她的手灵巧地转动水果刀，苹果皮连成一条，完整地落下来。
“你的刀工一直很好。”他说。
苏瑶没抬头：“削个苹果而已，有什么刀工不刀工的。”
“我是说真的。”陆景琛看着她，“你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很专注。以前看你画图的时候也是，坐在工作台前，能好几个小时不动一下。”
苏瑶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苏瑶问，“头还疼吗？”
“好多了。”陆景琛说，“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苏瑶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天你为什么要冲上来？”
陆景琛愣了一下，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我不冲上去，那帮人就会冲进店里。”他说，“你和小念在里面，我怎么可能站在外面看着。”
“你可以等警察来。”苏瑶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人，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陆景琛放下苹果，看着她的眼睛，“但等警察来，需要时间。我做不到看着你们母子俩被欺负，自己什么都不做。”
苏瑶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声音有些发抖：“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和小念怎么办？”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手掌温热，把她微凉的手包在掌心里。
“我不会出事的。”他轻声说，“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这样冒险了。”
苏瑶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陆景琛，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你好不容易回来了，然后又不见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这五年我好不容易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你突然出现，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然后又差点丢下我走了。”
陆景琛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喉咙有些发堵：“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了。”苏瑶抬起头，眼眶泛红，但语气很认真，“你要真想补偿我，就好好的，别再把自己弄伤了。”
陆景琛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是不是在关心我？”
苏瑶瞪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陆景琛的嘴角弯了起来，“你守了我一晚上，握着我的手哭，还说不是关心我？”
“我没哭。”苏瑶别过脸去，“你看错了。”
“哦。”陆景琛点点头，也不拆穿她，只是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苏瑶抽回手，站起来：“我回去了。小念还在家等我。”
“明天还来吗？”陆景琛问。
苏瑶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看心情。”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景琛靠在床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又过了两天，陆景琛出院了。
出院那天，陆母一大早就来了医院，帮他收拾东西。苏瑶也来了，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陆景琛换好衣服，看到苏瑶站在门口，冲她笑了笑：“你来了。”
“嗯。”苏瑶把袋子递过去，“给你买的粥，趁热喝。”
陆景琛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是热的。
“你特意去买的？”他问。
“顺路。”苏瑶说。
陆景琛没有拆穿她——医院附近的早餐店只有包子油条，皮蛋瘦肉粥要跑到三条街以外才能买到。他端着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觉得这是他这阵子喝过的最好喝的一碗粥。
从医院出来后，陆景琛没有直接回陆家老宅，而是先去了苏瑶的工作室。
苏念正在店里玩积木，看到他走进来，一下子跳起来，朝他扑过去：“陆叔叔！”
陆景琛弯下腰，把苏念抱起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问：“陆叔叔，你头上的伤好了吗？”
“好了。”陆景琛让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纱布，“过几天拆了纱布就完全好了。”
“那就好。”苏念认真地点了点头，“妈妈说你受伤了，我好担心你。”
陆景琛看了苏瑶一眼，苏瑶正在一旁收拾东西，假装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陆叔叔没事了。”陆景琛把苏念放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谢谢小念关心。”
苏念拉着他走到积木堆前，兴致勃勃地给他展示自己搭的城堡。陆景琛蹲下来，认真地听他讲解每一个部分的构造，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建筑作品。
苏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蹲在地上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她忽然觉得，也许生活就是这样——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誓言，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浪漫，只要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有阳光，有积木，有他。
那天晚上，陆景琛离开的时候，苏瑶送他到门口。
“公司那边的事怎么样了？”她问。
“差不多了。”陆景琛说，“林宇被警方带走调查了，他买凶伤人的证据已经交上去了，够他喝一壶的。陆氏的股价也在慢慢回升，一切都在好转。”
苏瑶点了点头：“那就好。”
陆景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苏瑶，我在医院里躺着的那几天，想了很多。”
“想什么了？”
“想如果我真的没醒过来，最后悔的是什么。”陆景琛的声音很平静，“我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找到你，没有早点告诉你，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苏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我现在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动。”陆景琛继续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苏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看到那里面的认真和坚定，看到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暂，大概只有两三秒。苏瑶很快就松开了，退后一步，脸上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晕，说：“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了店里。
陆景琛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抬起手，碰了碰刚才被她抱过的地方。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晚的月亮很圆，挂在城市的上空，把整条街道都照亮了。陆景琛走在月光下，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