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面对家族
陆景琛去幼儿园接苏念的那天下午，苏念背着小书包跑出来，看到他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陆叔叔！”他跑过去，抱住陆景琛的腿，“你又来啦！”
陆景琛蹲下来，帮他整了整歪掉的书包带子：“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苏念用力点头，“老师还表扬我了，说我画画画得好。”
“画的什么？”
“画的我妈妈，还有我，还有你。”
陆景琛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流。他揉了揉苏念的头发，抱起他：“走吧，陆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念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陆叔叔，你以后能一直来接我吗？”
陆景琛的脚步顿了顿。他侧过头，看着小念亮晶晶的眼睛，说：“只要你妈妈同意，我就一直来。”
苏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趴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地不再说话了。
那天晚上，陆景琛把苏念送回苏瑶那里之后，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景琛，你明天回来一趟。”母亲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温和，带着几分严肃，“你爸有事要跟你谈。”
陆景琛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是关于苏瑶的事？”
“你回来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陆景琛回到了陆家老宅。
客厅里，陆正霆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陆景琛的母亲坐在旁边，表情有些凝重。
“爸，妈。”陆景琛走进去，在对面坐下来。
陆正霆抬起头，看着儿子，开门见山：“听说你最近一直在跟那个苏瑶来往？”
“不是来往。”陆景琛的语气很平静，“我在追她。”
陆正霆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陆景琛说，“她是我爱的那个人，也是我孩子的母亲。”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陆正霆的脸色变了变，陆母也愣住了。
“孩子？”陆母的声音有些发抖，“什么孩子？”
陆景琛看着父母，一一句地说：“苏瑶给我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四岁半，叫苏念。”
空气像是凝固了。陆正霆放下手里的茶杯，杯底碰到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陆正霆问。
“几个月前。”陆景琛说，“我在巴黎遇到了苏瑶，才知道她当年离开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她一个人把孩子养大，没有找过我，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陆母的眼眶红了：“那孩子……长得像谁？”
“像苏瑶。”陆景琛的声音柔和了一些，“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很乖，也很聪明。”
陆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头看向陆正霆，陆正霆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娶她。”陆景琛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不是因为她给我生了孩子，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爸，妈，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和沈家联姻，但这件事我不会让步。”
陆正霆看着他，目光深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以为娶一个女人回家，只是你一个人的事？陆家是什么人家，你心里清楚。苏瑶的背景，能不能撑得起陆家少奶奶这个位置，你想过没有？”
“我没想过让她撑起陆家。”陆景琛说，“我只想让她做她自己。她不需要撑起任何人，也不需要配得上谁。是我配不上她。”
陆正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母拉了拉丈夫的袖子，轻声说：“你先别急着生气，景琛说的也有道理。那孩子毕竟是陆家的骨肉，总不能一直流落在外。”
陆正霆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改天带她回来吃个饭吧。”
陆景琛愣了一下：“爸——”
“我没说同意。”陆正霆打断他，语气依然严肃，“但我也没说不同意。先见见再说。”
陆景琛看着父亲，点了点头：“好。”
从老宅出来后，陆景琛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给苏瑶发了一条消息：“我爸想见你。”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几分钟，苏瑶才回了一句：“见你爸？为什么？”
“他想看看你，也想看看小念。”
苏瑶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什么时候？”
“看你方便。”
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苏瑶回了两个：“周末吧。”
陆景琛看着那两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让苏瑶答应去陆家，对她来说并不容易。她愿意迈出这一步，说明她也在试着相信他。
周末很快就到了。
苏瑶穿了一件简洁大方的米白色连衣裙，给苏念换上了一套新的小西装，领口还系了一个小小的领结。苏念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问：“妈妈，我帅吗？”
“帅。”苏瑶蹲下来，帮他理了理衣领，“特别帅。”
“那陆叔叔会喜欢吗？”
苏瑶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走吧，别迟到了。”
陆景琛开车来接他们。看到苏念穿着小西装的样子，他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这是谁家的小帅哥？”
“你家……不是，是我家的。”苏念差点说错话，自己挠了挠头。
陆景琛看了苏瑶一眼，眼里带着笑意。苏瑶别过头去，假装没看到。
车子驶进陆家老宅的院子时，苏瑶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面对陆景琛的父母，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陆景琛停好车，转过头看着她，低声说：“别紧张，有我在。”
苏瑶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陆母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看到苏念从车上跳下来，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蹲下来，看着苏念，声音有些发颤：“你就是小念？”
苏念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苏瑶，然后乖巧地叫了一声：“奶奶好。”
陆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拉着苏念的小手，连声说：“好，好，快进来。”
那一顿饭吃得比苏瑶想象中平和。陆正霆虽然话不多，但也没有摆脸色。陆母一直在给苏念夹菜，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慈爱。苏念倒是完全不怯场，坐在椅子上，小短腿晃来晃去，吃得欢快。
饭后，陆正霆把陆景琛叫到书房去了。陆母拉着苏瑶坐在客厅里，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苏瑶，这些年，辛苦你了。”
苏瑶摇了摇头：“还好，小念很乖，没让我太操心。”
陆母叹了口气：“景琛这孩子，有些事情做得不对，我也知道。但他对你的心意，我能看出来是真的。他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
苏瑶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我不是替他说话。”陆母继续说，“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愿意，陆家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不管你和景琛最后怎么样，小念永远是陆家的孩子。”
苏瑶抬起头，看着陆母，轻轻点了一下头：“谢谢阿姨。”
从陆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苏念在车上就睡着了，小脑袋靠在儿童座椅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香甜。
陆景琛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瑶：“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我没有表现。”苏瑶看着窗外，“我只是去做客而已。”
“那你觉得怎么样？”陆景琛问，“我家，还能接受吗？”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妈人挺好的。”
陆景琛的嘴角弯了起来：“那她说了，让你常来。”
苏瑶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拒绝。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光影从车窗上一掠而过。苏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里忽然觉得，也许有些事情，真的可以试着去相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