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最后的求生希望

第九章:组织踪迹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叫醒的。老陈还在棚子里睡着,发出均匀的鼾声。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空地的边缘,拨开树叶往外看了看。

天色还暗着,只有东边的天际线露出微微的灰白。林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鸟叫。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心里就是莫名地不安。

昨晚和老陈谈过之后,我对这座岛的了解更深了一层。三年的生存经验,一张详细的地图,还有他那些关于组织的见闻——这些信息让我看到了希望,但也让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那个组织的力量有多强大。

他们有武器,有设备,有人手,还有一整套完整的后勤系统。而我,一个武器都没有,只有一根削尖的木棍和一把简陋的石头铲子。

硬拼是不可能赢的。

我回到棚子边,蹲在干草堆旁边,拿出那张防水布地图,借着微弱的晨光重新看了一遍。老陈标注的那条小路,从地图上看,确实能绕过组织的正面防线,直达灯塔的背面。但那条路要穿过一片沼泽地,地图上标注了“流沙”两个,旁边还画了一个骷髅头。

老陈翻了个身,醒了。

“这么早就起来了?”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睡不着?”

“嗯。”我把地图递给他,“我想再确认一下这条路线。”

老陈接过地图,扫了一眼,然后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沼泽地那段,你注意看我踩过的地方。那些地方有木头桩子,是我插下去的,踩着走就没事。别走偏了,偏一步,就可能陷进去。”

“明白。”

“灯塔后面的小门,是一个铁门,上面有个把手。门没锁,但很重,要用力拉才能开。进去之后是一条走廊,直通地下室的楼梯。你说的那个主控室,应该在一楼和地下室之间的一层。”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忍不住问。

老陈笑了笑,笑得很苦涩。

“我进去过两次。第一次是想偷点东西,差点被抓到。第二次是不甘心,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第二次我看清楚了,那个地下室里有几台很大的机器,旁边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操作。”

“白大褂?”

“嗯。像是搞科研的那种人。他们说的话我听不太懂,但他们提到过一个词——‘共振’。我记得很清楚。”

共振?

我在脑海里搜索这个词的含义。我学的不是理科,对这个词的理解只停留在物理课本上的模糊印象。但直觉告诉我,这个组织在做的实验,很可能跟某种能量或者频率有关。

“那个U盘你带在身上吗?”老陈问。

“在。”我拍了拍口袋。

“那个U盘里可能有关键信息。你进了灯塔之后,如果能找到电脑,就插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搞到他们完整的计划。”

我点点头,把地图折好,塞进内衣口袋里。

老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棚子角落,拎起一个用棕榈叶编成的背包,背在身上。

“走吧。趁天还没亮透,路上安全些。”

我跟着老陈走出了空地,重新钻进了那条隐蔽的小径。这一次,我们没有往沙滩的方向走,而是转向了岛的内陆方向。

走了大概十分钟,我注意到周围的地形开始变化。原本茂密的树林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沼泽植物。脚下的泥土也变得潮湿起来,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陷下去一两厘米。

“快到沼泽了。”老陈低声说,“跟紧我,看着我的脚。”

他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我看到地面上确实有一些半埋在泥土里的木桩,排列成一条蜿蜒的路径。老陈的脚精准地踩在每一根木桩上,一步都没踩偏。

我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木桩有些滑,上面长满了青苔。我张开双臂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用力都会牵动伤口,疼得我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小心!”老陈突然喊了一声。

我猛地停下脚步,低头一看——在我前方两步远的地方,一块地面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能看到表面有一些细小的气泡在缓缓冒出。

是流沙。

我捏了一把冷汗,往旁边挪了一步,踩上了另一根木桩。

接下来的路,我走得更小心了。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确认踩实了才敢放下整个脚掌。老陈在前面走得很快,我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他。

穿过沼泽地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我们终于走出那片潮湿的区域,踩上硬实的土地时,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沼泽,雾气还在水面上飘荡,看起来平静而安详,但我知道那下面藏着的危险。

老陈没有休息,继续往前走。

现在的地形变成了起伏的山丘。我们爬上一个小山坡,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远处,我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建筑,坐落在海岸边的一个小岬角上。

是灯塔。

我之前在文件里看过它的示意图,但亲眼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同。那座灯塔比我想象中更高,更雄伟。白色的塔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顶部有一个圆形的平台,上面竖着一根天线。塔身周围还有几栋低矮的建筑,围成一个半圆形,像是一座小型基地。

老陈指着灯塔的方向,压低声音说:“看到了吧。那就是他们的老巢。灯塔背面有一道悬崖,悬崖下面是礁石。那条小路就在悬崖上,很窄,只能一个人贴着墙走。走的时候别往下看,会头晕。”

“你呢?”我问,“你从哪条路进去?”

“我从正面。”老陈咧嘴笑了笑,“我去给他们找点麻烦。让他们以为有人从正面进攻,就没空注意后面的动静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个用布包着的瓶子,里面装着什么浑浊的液体。

“这是我用岛上的一些东西调出来的,点着了能冒浓烟。到时候我在他们基地外面放几把火,保证他们鸡飞狗跳。”

我看着那个瓶子,心里突然有些感动。这个萍水相逢的老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帮我。

“老陈,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放心。”老陈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容易散架。咱们北边海滩见。”

他说完,转身就朝灯塔的正面方向走去,步伐很快,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然后深吸一口气,转向了悬崖的方向。

那条小路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