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自制工具
天还没完全亮，我就醒了。
是被冻醒的。夜晚的海风穿过树冠吹下来，带着湿气和凉意，把我从头到脚都吹了个透。我蜷缩在榕树根部的树叶堆里，抱着胳膊，牙齿不停地打颤。
昨晚找到水源的喜悦已经被冷意冲淡了大半。我坐起身，搓了搓僵硬的手臂，看了看周围。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榕树的气根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溪水还在哗啦啦地流着，看起来和昨晚一样清澈。我走到溪边，捧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溪水打在脸上，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我回到榕树下，拿出剩下的压缩饼干，掰了半块当早餐。干嚼着饼干，我的目光落在溪流上。昨天光顾着找水，没仔细看这条溪里有没有鱼。但现在我有了新的想法——光靠压缩饼干和蘑菇撑不了几天，我必须想办法弄到蛋白质。
捕鱼。
我在溪边蹲下来，仔细观察水面。溪水很清，能直接看到水底的沙石和鹅卵石。我沿着岸边走了一段，终于在一处水比较深的地方，看到几条巴掌大的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
鱼是有的，但怎么抓是个问题。
用昨天那根削尖的木棍去叉，我试过了，根本叉不到。鱼在水里的反应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得多，我的动作刚落下，它们就嗖地一下窜走了。
我需要更好的工具。
我回想以前看过的纪录片，里面教过怎么用藤蔓和树枝做捕鱼的笼子。但那是需要时间的，而且我现在手头没有任何辅助工具，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我也想过能不能做个鱼钩。用别针或者铁丝弯成钩子，拴上线就能钓鱼。可我翻遍了口袋，除了一盒火柴、一个U盘和几块压缩饼干的包装纸，什么都没有。
我蹲在溪边，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发愁。
忽然，我注意到溪边的沙地上长着一种带刺的灌木，枝条很硬，上面长着一根根尖锐的长刺。我掰了一根下来，试了试刺的硬度——很硬，很尖，扎进肉里肯定疼。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我小心翼翼地从枝头取下一根最长最硬的刺，大概有两厘米长，尖端锋利得像针一样。然后我找了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把刺放在上面，用另一块小石头轻轻敲打，把它的一端敲扁，敲出一个类似钩子的形状。
虽然很粗糙，但确实有了钩子的弯度。
我又从衣服上扯下一根线头——我的衣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扯几根线出来还是能行的。我把线头搓了搓，搓成一根细绳，然后把它拴在那个简易鱼钩的尾部。
鱼钩有了，鱼线有了，还缺鱼竿。
这个最简单。我砍了一根细长的竹枝，大概两米长，韧性很好。把鱼线绑在竹枝的一端，鱼钩上串一点压缩饼干的碎屑当饵料——虽然不知道鱼吃不吃这个，但总比空钩强。
我找了一个溪水比较平静的回水湾，把鱼钩甩了进去。
然后就是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蹲在岸边，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上的鱼线，手里紧握着竹竿，随时准备提竿。但水面一直很平静，偶尔有几条鱼游过来，碰了碰鱼饵，又悠闲地游走了。
我耐着性子等了快一个小时，鱼线终于猛地抖动了一下。
心跳瞬间加速。我猛地提起竹竿，鱼线带着一阵水花飞了出来。鱼钩上挂着一条约莫两指宽的小鱼，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尾巴不停地甩动着。
真的钓到了！
我兴奋得差点喊出声来。我把鱼从钩上取下来，在溪水里洗干净，放在一片大叶子上。然后重新上饵，继续钓。
接下来两个小时，我又钓到了两条，个头差不多大。三条鱼加起来，够我吃一顿了。
我找了块平坦的石头，用石头尖角把鱼鳞刮干净，剖开鱼肚去掉内脏，在溪水里洗了洗。然后我捡来一些干树枝和枯叶，用火柴生了火，把鱼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堆上慢慢烤。
火苗舔着鱼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在火上，冒起一阵白烟。香味飘出来，馋得我直咽口水。
烤了大概十多分钟，鱼皮变得焦黄酥脆。我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咬了一口。
烫，但真的好吃。鱼肉鲜嫩，带着一股天然的甜味，虽然没放盐，但在这种处境下，简直是人间美味。我风卷残云般地把三条鱼吃得干干净净，连鱼骨头都嚼碎了。
吃饱喝足，我有了更多干劲。
下午，我决定继续改善自己的生存条件。我在溪边找到了一些黏土，用手捏了捏，质地很细腻，黏性也不错。我突发奇想——能不能用黏土做个储水器？
我试着把黏土捏成一个碗的形状，放在太阳底下晒。但晒了一会儿，发现黏土裂开了几道缝，根本不成形。
看来做陶器不是这么简单的，还需要阴干、烧结这些工序。我现在没这个条件，只能暂时放弃。
我转而把目光投向更实际的东西——一个更趁手的挖掘工具。
昨天用手挖水坑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手指磨破了皮，指甲里全是泥。如果有把铲子，哪怕只是一个简陋的挖掘工具，效率也能提高很多。
我找到一根粗壮的树枝，大概有手臂那么粗，一头已经有些开裂了。我用石头把开裂的那头进一步敲开，形成一个扁平的铲面。虽然粗糙，但用来挖土、挖根茎类的植物，应该能派上用场。
然后又花了点时间，用藤蔓把长矛的尖端加固了一下，绑得更紧，免得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做完这些，太阳已经西斜了。我坐在溪边，看着自己制作的那些工具——一根简陋的鱼竿，一个还算结实的铲子，一柄加固过的长矛，还有那盒宝贵的火柴。
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城市里，别说用了，看都不会看一眼。但在这里，它们是活下去的希望。
我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昨天还在恐惧，在迷茫，担心自己能不能撑过下一分钟。但今天，我亲手钓到了鱼，生起了火，做出了工具。我不再只是一个被动求生的幸存者，我开始慢慢地掌握了主动权。
我把工具收好，在榕树根部的窝里躺了下来，望着头顶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明天，我就可以出发去灯塔了。
不管那个组织在灯塔里搞什么名堂，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有水，有食物，有工具，更重要的是，我有了一颗不再那么恐惧的心。
在这座岛上，我一定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