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风雨同舟
研究生入学考试前的冬天格外寒冷。自习室的窗户蒙着一层白雾,指尖冻得发僵。苏然把他保温杯里的热姜茶倒了一半给我,杯壁上立刻凝起新的水珠。
“最后一周了,”他低声说,笔尖在日程表上划掉又一天,“坚持住。”
我点点头,呵出的白气在灯下散开。这半年我们几乎住在自习室,从清晨到深夜,笔记摞起来有半人高。有时学着学着,他会突然伸手过来,把我冻僵的手握在掌心暖着。
考试那天下了小雪。考场外的梧桐树枝挂满银霜,考生们踩着薄雪匆匆进场。苏然送我到我考场楼下,突然从书包里掏出条红围巾给我系上。
“我妈说的,吉利。”他耳尖冻得通红,却笑得温暖,“考完在这等你,带你去吃火锅。”
卷子发下来的瞬间,心跳反而平静了。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偶尔会想起他讲题时认真的侧脸,还有那句“我们要去同一个未来”。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响时,雪已经停了。我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远远看见他等在梧桐树下,红围巾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怎么样?”他快步迎上来,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应该...”我深吸一口冷空气,“没问题。”
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拽着我往前跑:“走!火锅!”
蒸汽氤氲的火锅店里,我们并排坐着看窗外积雪。辣锅咕嘟咕嘟冒着泡,他细心地把我爱吃的虾滑全捞进我碗里。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咬着筷子问。
“先睡三天,”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然后...等你录取通知书。”
等待的日子比备考还难熬。我整天抱着手机刷新邮件,连做梦都是收件提示音。苏然倒是很淡定,每天拉着我去滑冰、看电影,说要把备考时缺的娱乐全补回来。
元宵节那天,我们去看灯会。古城墙上挂满花灯,人潮拥挤。他始终走在靠外侧,手虚环在我身后挡开人流。走到最高处时,全城灯火尽收眼底。
“看那边,”他指着远处一栋亮着蓝色logo的大楼,“我拿到那家的offer了。”
我惊讶地转头:“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终面通过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本来想等你好消息一起说的。”
夜风很凉,心里却暖得发烫。我知道那家公司有多难进,这半年他一边陪我备考一边准备面试,从来没听他说过累。
“恭喜,”我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我就知道你可以。”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远处突然升起烟花。在漫天绚烂的光影里,他低头吻了我。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米酒的甜香。
三月樱花盛开时,通知终于来了。我正在图书馆整理毕业论文资料,邮件提示音突然响起。发件人栏那行熟悉的校名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点开的瞬间,手指都在发抖。当“录取”两个字映入眼帘时,眼前突然模糊了。
几乎是同时,苏然的电话打了进来。接通的瞬间,我们谁都没说话,只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收到了?”他先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嗯,”我擦掉眼泪,“你呢?”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刚拆快递...同校不同专业。”
窗外恰好吹过一阵风,樱花花瓣雪片般落下。我们举着电话沉默了很久,突然同时笑出声。
“庆祝一下?”他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老地方见。”
那家小餐馆的老板娘还记得我们。见我们来,特意送了樱花大福:“恭喜啊,终于熬出头了。”
露台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整条樱花大道。我们并排坐着,分享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章鱼烧。
“其实...”他忽然放下筷子,“我还有个消息。”
我从他犹豫的表情里猜到什么:“是...要提前入职?”
他点点头:“下周就开始培训,可能...没法陪你毕业旅行了。”
章鱼烧的酱汁滴在桌上,像一个小小的叹号。说不失落是假的,那些计划了好久的洱海星空、沙漠日出,突然就成了泡影。
“没关系,”我重新拿起筷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伸手过来,轻轻握住我的:“等培训结束,第一个周末就去看你。”
晚风吹落一串樱花,恰好落进我们交握的掌心里。
毕业典礼那天,他特意请了假赶来。穿着学士服在草坪上拍照时,他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束向日葵。
“恭喜毕业,”他仔细帮我拨正流苏,“我的高材生。”
合影的人群挤过来,我们被挤到角落。在喧闹的笑声里,他忽然低头快速亲了下我的额头:“为你骄傲。”
离校那天他送我上高铁。站台上人潮拥挤,他坚持要把我的箱子亲自放上行李架。列车员吹哨时,他跳下车厢,隔着玻璃窗对我笑。
列车缓缓启动,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下次见面,带你看上海最美的樱花。”
窗外田野飞速后退,我抱紧怀里的向日葵。花瓣蹭在脸上,毛茸茸的触感。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他在,去哪里都不怕。
高铁穿过隧道,玻璃窗上映出我的笑脸。下一站,上海;下一章,我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