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花开时节
实习结束的那个周末,阳光特别好。我抱着纸箱走出办公楼,苏然已经等在门口。他接过箱子,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地铁坐了很久,换乘的时候我靠在他肩上打盹。他轻轻调整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我的发梢。醒来时发现坐过了站,我们相视一笑,干脆将错就错在下一站下车。
意外的目的地是个小小的植物园,这个季节正好是樱花盛开的时候。粉白的花瓣像雪一样飘落,草地上铺满了柔软的花毯。我们沿着小路慢慢走,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
“还记得高中时的樱花节吗?”他突然问,“你站在树下发呆,花瓣落了一身。”
我点点头。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我偷偷看着他站在樱花雨里的背影,心里涨满了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他在一棵特别大的樱花树下停住脚步。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的时候,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雨。
“闭上眼睛。”他说,声音很轻。
我顺从地闭上眼,感觉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滑过指尖,落在无名指上。
睁开眼时,看见一枚简单的银戒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戒圈内侧刻着小小的樱花图案,和我们书签上的如出一辙。
“不是求婚,”他急忙解释,耳朵尖有点红,“是毕业礼物。我自己做的。”
我抬起手,戒指在指间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尺寸。银色的光芒在樱花雨中闪烁,像星星落在了指尖。
“喜欢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
我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花瓣不断落在我们肩上、发间,有一片正好停在他的睫毛上。我踮起脚轻轻吹掉,他顺势抱住我。
拥抱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合着樱花的清香,还有阳光下青草的味道。
“以后每年都来看樱花吧。”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等我们老了,就买个小院子,种满樱花树。”
我心里暖暖的,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樱花树下偷偷看他的自己。那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光明正大地牵手,一起看花开花落。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哼歌,调子跑得厉害。我笑着捂住耳朵,他就故意唱得更大声。地铁里人很多,他把我护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手上的戒指。
夕阳西下时,我们走到大学城附近的那条小河。河水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对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我们在长椅上坐下,看遛狗的老人和玩滑板的学生。
“其实有件事没告诉你,”他突然说,“我拿到研究生offer了。”
我转头看他,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哪所大学?”
“本校直博。”他轻声说,“导师说项目需要五年。”
五年。我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这意味着我们要继续异地,比之前更长的异地。
“你呢?”他问,“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上海那家出版社给了offer,下个月入职。”
空气突然安静了。河水哗哗地流着,带着樱花花瓣奔向远方。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我每周都会回来。”他说。
“我可以经常去上海。”我说。
然后我们都笑了。夕阳完全沉了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他握着我的手,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其实没关系,”他轻声说,“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是啊,这么多年都等了。从青梅竹马到暗恋成真,从校园到社会,我们走了这么长的路。距离从来不是问题,时间也不是。
回去的公交车上,我靠在他肩上睡着了。梦里还是那片樱花雨,他站在树下对我笑,眼睛亮得像星星。醒来时发现车已经到站,他正轻轻拍我的脸。
“到了。”他说,声音温柔。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家门口时,他忽然叫住我。
“等你工作稳定了,”他轻声说,“我们就结婚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像明天太阳会升起一样自然。
我看着他被月光柔化的轮廓,突然想起很多个这样的夜晚。小时候他送我回家,站在这个门口说明天见;高中时他在这里等我,手里拿着温热的豆浆;现在他站在这里,说着关于未来的承诺。
“好。”我说,声音在夜风里很轻,却很坚定。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然后俯身,在我额头上留下一个温柔的吻。
“明天见。”他说,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
“明天见。”我回答,知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他还会在。
月光很好,风也很温柔。樱花季节快要过去了,但我知道,我们的花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