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艰难求生

仓库里的第一个夜晚，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陈雨在角落里发出均匀的鼾声，林宇靠坐在门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只有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安静，可心里的惊涛骇浪却一刻未停。

恶心感在躺下后更明显了，一阵阵泛上来。我咬着牙，拼命回想末世前最后一次月经的准确日期，越想心越沉。不是错觉，真的推迟太久了。

月光从高高的气窗漏进来一点，在地上投出冰冷的方块。我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水，喝了几口，又摸出那盒在药店找到的叶酸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抠出一粒，就着水吞了下去。不管是不是真的，先做着最坏的准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宇就醒了。他动作很轻，检查了门窗，又清点了一下他背包里的物资。我和陈雨也陆续起来。

“这里不能长待。”林宇言简意赅，“食物和水是最大的问题。我打算去更东边的仓储区看看，那边可能有大型仓库，找到物资的概率大一些。”

“我跟你去。”我立刻说。我需要更多的物资，尤其是适合孕妇的维生素、蛋白质，还有更安全的栖身之所。躲在别人身后，永远无法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陈雨却瑟缩了一下：“外面……太危险了。瑶瑶，我们就留在这里等不行吗？林大哥找到东西会回来的吧？”她求助似的看向林宇。

林宇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小雨，等待是最危险的。”我握住她冰凉的手，“食物会吃完，水会喝光，万一有丧尸或者像昨天那三个人一样的‘掠食者’找到这里，我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主动寻找，才能有活路。”

陈雨眼圈红了，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林宇分给我们半包压缩饼干，我则从空间里“偷渡”出两瓶水和几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谎称是从超市布袋里找到的。林宇看了巧克力一眼，没说什么。

出发前，林宇给了我一把更轻便锋利的短刀，替换了我那把有些卷刃的砍刀。“近身的时候，这个更快。”他说。

仓储区在城市的边缘，一路上废弃的车辆和杂物更多，丧尸出现的频率也高了起来。林宇始终走在前面，像一把精准的尖刀，清理着障碍。我跟在他侧后方，努力模仿他的动作，学习如何最省力、最快速地解决丧尸。陈雨紧紧跟在我身后，脸色苍白，但好歹没有尖叫或掉队。

我的身体反应越来越明显。不仅仅是恶心，还有容易疲惫和头晕。有一次，解决完一只丧尸后，我弯腰喘气，眼前黑了好几秒。林宇扶了我一把，他的手很稳，很有力。

“你脸色一直不好。”他陈述事实，目光里带着审视，“如果身体撑不住，不要硬扛。”

“我能行。”我挣脱他的手，站直身体。不能示弱，尤其是在现在。

接近仓储区时，我们发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它在一片低矮的厂房中显得格外庞大，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围墙还算完整。最重要的是，周围相对空旷，视野较好。

“进去看看。”林宇做出决定。

工厂内部空旷而昏暗，巨大的机器沉默地矗立着，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盖过了外面那甜腥的腐臭。我们小心翼翼地探索，在一间像是原来办公室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几件挂在更衣柜里的旧工装（虽然脏，但厚实），几张未受潮的纸壳箱，角落里甚至还有半桶不知道过期多久的桶装水。

而在一个较大的车间里，我们有了更大的发现——角落里堆着一些用防水布盖着的原材料，旁边散落着一些未拆封的工业手套、劳保鞋，还有几盒螺丝钉、铁皮剪之类的工具。最让我惊喜的是，在车间一个小隔间里，找到了两箱未开封的瓶装工业酒精（虽然不能喝，但消毒、引火很有用）和一箱密封包装的劳保口罩。

“这里结构结实，窗户高，大门厚重，稍微改造一下，是个不错的临时据点。”林宇评估道。

陈雨也露出了一点笑容，这里比之前的仓库感觉安全多了。

我们决定暂时安顿下来。林宇和我负责加固入口和清理出一个安全的休息区，陈雨则负责整理找到的物资。

我用找到的铁皮和工具，配合林宇，将工厂那扇大铁门内侧又加了一道插销，并用沉重的废弃齿轮抵住。高处的窗户也检查了一遍，有破损的，就用纸壳箱和胶带暂时封住。

休息区选在原来办公室隔壁的一个小工具间，只有一个门，没有窗户，易守难攻。我们铺上干净的纸壳箱，算是床垫。

安顿下来后，寻找食物成了最紧迫的任务。工厂里没有任何可食用的东西。林宇决定第二天去更远的仓储区核心探查。这一次，陈雨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出去了，她宁愿留在工厂里“看家”。

我没有反对。她出去确实帮不上太多忙，反而容易出事。我和林宇去，效率更高。

夜里，我躺在坚硬的“床垫”上，听着旁边陈雨逐渐平稳的呼吸，再次将意识沉入空间。

黑土地上的小白菜已经长出了一小片，绿油油的，生机勃勃。我又试着种下几粒在工厂角落找到的、不知是什么植物的种子。泉水依旧清甜，我喝了一些，感觉身体的疲惫和不适似乎被微微抚平。木屋架子上，物资在缓慢增加，但粮食和药品依然是最紧缺的。

孩子……如果真的有孩子，这个空间，或许是我们母子最大的依仗。可我能瞒多久？林宇不是傻子，他迟早会察觉。

正胡思乱想着，工具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苏瑶，你睡了吗？”是林宇压低的声音。

我心头一跳，坐起身：“还没，有事？”

门被推开一条缝，林宇侧身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光线调得很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小铁盒。

我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军用压缩干粮，还有两小条巧克力，以及一板抗生素胶囊。东西不多，但在末世，这几乎是救命的份额。

“我……”

“你脸色很差，需要营养。”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别逞强。我们现在是同伴，活下去需要互相依靠。”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的腹部，又迅速移开。“明天去仓储区，跟紧我。如果感觉不对，立刻说。”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林宇。”我叫住他。

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

他微微颔首，带上了门。

我握紧手里尚带余温的铁盒，心里五味杂陈。他察觉到了吗？还是仅仅出于对同伴的照顾？

无论如何，我不能停下。为了可能存在的孩子，为了陈雨，也为了我自己。

第二天，我和林宇再次出发。仓储区深处，寂静得可怕，巨大的仓库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地。我们连续探索了两个仓库，都空空如也，显然早已被洗劫。

就在我们准备转向第三个仓库时，一阵低沉而杂乱的嗬嗬声，从前方十路口传来。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林宇脸色一变，一把拉住我，闪身躲进旁边一个废弃的岗亭。

透过脏污的玻璃，我们看到，十路口处，几十个衣衫褴褛、形容可怖的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们似乎被什么吸引，正缓缓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移动。

而它们来的方向，正是我们安顿陈雨的那个工厂。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丧尸围城，或许……已经开始了。而我们，离据点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