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危机降临
冲出甬道，重新回到灼热刺目的熔岩地窟盆地，身后的遗迹入口——那道赤红光门，正在剧烈闪烁、扭曲，仿佛随时会崩溃。门内传出的爆炸声、嘶吼声、以及混乱的灵力波动，即便隔着门户也清晰可闻，让外面等待的、尚未进入的人群惊疑不定，纷纷后退。
我和柳月没有丝毫停留，混入惊惶的人群，迅速朝着盆地外围撤离。直到远离了那片灼热区域，进入相对安全的灰烬山脉外围森林，我们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停下，剧烈喘息。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柳月脸色苍白，心有余悸，“那黑影怪物……”
“暗影殿搞的鬼。”我靠着一棵焦黑的树干，沉声道，“他们撤退前的小动作，很可能提前触发了某种禁制，或者释放了那怪物。他们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抢夺功法。”
“不是为了功法？”柳月疑惑，“那他们大费周章进去做什么？”
“搅局，制造混乱，削弱甚至消灭竞争对手。也可能……那功法本身就有问题，或者他们另有所图。”我回忆着暗影殿灵王黑衣人最后那冰冷的眼神和嘴角的弧度，“他们似乎对遗迹内的危险有所预料，甚至可能加以利用。”
柳月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里面的人……”
凶多吉少。城主府、百草堂、火锤宗，还有那么多散修高手，恐怕都要折损大半。暗影殿这一手，既打击了枫叶城的本土势力，也可能借刀杀人，清除了不少潜在的麻烦。而他们自己，却几乎全身而退。
好狠辣的手段！
“我们必须立刻回枫叶城。”我站起身，眼神凝重，“暗影殿这次行动，不仅仅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宣战和清洗。遗迹里的变故消息一旦传回，枫叶城必然震动，各大势力损失惨重，正是最虚弱、最混乱的时候。暗影殿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很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
柳月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是说，他们可能会趁虚而入，直接对枫叶城内的势力下手？甚至……颠覆枫叶城的格局？”
“不无可能。”我点头，“别忘了，他们之前就敢公然袭击百草堂仓库、打砸火锤宗铺面。如今顶尖力量受损，他们更无所顾忌。我们必须尽快通知还在城内的、与我们有过接触的势力，让他们提高警惕，同时……看看能否将这次遗迹的真相和暗影殿的阴谋散播出去，激发众怒，促成真正的联盟。”
事不宜迟，我们稍作休整，便全速赶往枫叶城。
一路上，遇到不少从遗迹方向仓皇逃出的人，个个带伤，神情惊恐，带出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里面全是怪物！”“阵法活了，见人就杀！”“暗影殿的人最先跑了，肯定有鬼！”“城主大人重伤，火锤宗长老陨落……”
枫叶城，要变天了。
当我们风尘仆仆赶回枫叶城南的棚户区据点时，柳风和柳影早已焦急等待。他们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公子，小姐，你们回来就好。”柳风语速很快，脸色严峻，“就在两个时辰前，枫叶城内多处同时发生骚乱。城主府遇袭，有黑衣人试图潜入，被护卫击退，但府内多处起火。百草堂总堂附近发现不明毒雾，数名弟子中毒昏迷。火锤宗炼器工坊发生爆炸，原因不明，所幸伤亡不大。另外，城内几个中小家族和商会也遭到不同程度的骚扰和破坏。”
“暗影殿动手了，而且是大规模、有组织的行动。”柳影补充道，“他们在制造恐慌，试探各方的反应和剩余力量。我们暗中跟踪了一股袭击者，发现他们最后消失在下城区‘黑鼠巷’一带，那里鱼龙混杂，很可能有他们的临时巢穴。”
果然！暗影殿没有浪费遗迹制造的混乱时机，立刻发动了全面骚扰和试探性攻击。这是在为下一步更猛烈的行动铺路。
“我们联系过百草堂和火锤宗吗？”我问。
“联系了，但很困难。”柳风道，“百草堂现在戒备森严，那位陈管事没有回应我们的暗号。火锤宗倒是给出了回应，洪执事传话出来，说宗门损失不小，宗主震怒，但内部意见不一，有的主张立刻报复，有的主张固守待援，暂时无法给出明确联盟承诺。而且……他们似乎对遗迹内暗影殿是否真的捣鬼，还有疑虑。”
猜疑和恐惧，正在侵蚀原本就脆弱的联合基础。暗影殿这一套组合拳，效果显著。
“不能等了。”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种被动局面，让所有人看清暗影殿的真面目和威胁。”
“怎么做？”柳月问。
我看向柳风和柳影：“你们确定袭击者消失在‘黑鼠巷’？”
“确定。”两人点头。
“好。”我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就去‘黑鼠巷’，端掉暗影殿这个临时巢穴。抓几个活口，问出他们的计划和下一步目标。有了确凿证据和情报，再散播出去，由不得百草堂和火锤宗不信，也能让城主府和其他势力警醒。”
“太冒险了！”柳月急道，“那里很可能是陷阱，或者有重兵把守。”
“风险肯定有，但值得一试。”我道，“暗影殿刚刚完成一轮大规模骚扰，人员可能分散，巢穴防守未必严密。而且，他们料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直捣黄龙。柳风、柳影擅长隐匿和侦查，我们先摸清情况，再决定是否动手。如果有机会，就干一票大的；如果没机会，就撤，至少摸清他们的底细。”
柳风柳影对视一眼，眼中燃起战意：“听公子吩咐。”
柳月知道劝不住，咬了咬嘴唇：“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的水灵之力在狭窄巷战中能起到控制和辅助作用。”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但一切行动听指挥，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夜幕降临，枫叶城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白天的骚乱让街道早早没了行人，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不时响起。
我们四人换上夜行衣，如同四道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下城区，朝着肮脏混乱、充斥着霉味和劣质酒气的“黑鼠巷”摸去。
根据柳风兄弟白天的侦查，可疑地点位于黑鼠巷深处，一个挂着“废弃皮货仓”牌子的破旧院落。院子围墙很高，大门紧闭，里面没有任何灯光，但隐约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我们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院子后方。后墙有一扇窄小的气窗，位置很高。柳风如同壁虎般攀上墙头，仔细倾听片刻，朝我们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柳影取出特制的工具，无声地撬开气窗锈蚀的插销。我们依次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堆满破旧木箱和灰尘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皮革腐烂的味道。仓库深处，有一扇虚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亮，以及压低的交谈声。
我们屏住呼吸，贴墙靠近。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稍小的房间，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三个黑衣人正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低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在遗迹外见过的暗影殿成员之一！
“……‘影蛇’大人传令，明日丑时，同时对城主府东侧武库、百草堂城北分库、以及火锤宗三号冶炼炉发动袭击，制造更大混乱，吸引剩余守卫力量。‘幽魂’大人会亲自带队，突袭城主府核心区域，目标是……城主印信和府库密钥。”一个黑衣人沙哑地说道。
“城主印信和府库密钥？这是要彻底掌控枫叶城？”另一人惊道。
“不止。拿到印信和密钥，就能调动部分城防力量，打开府库，获取资源。届时，枫叶城群龙无首，资源被夺，其他势力必然大乱，我殿便可趁势扶持代理人，或者……直接接管。”第三个黑衣人冷笑道，“遗迹那边，干得漂亮，那几个老家伙不死也残，正好方便我们行事。”
果然！暗影殿的野心不止是骚扰和报复，他们是要趁此机会，一举掌控枫叶城！计划如此周密狠辣，显然蓄谋已久。
我们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就在我们准备悄然退走，去通知各方时，异变突生！
房间内，那个从遗迹回来的黑衣人忽然鼻子动了动，猛地转头看向我们藏身的门口，眼中寒光一闪：“有老鼠！”
被发现了！好敏锐的感知！
“走！”我低喝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朝来时的气窗冲去！
“想走？晚了！”房间门被猛地撞开，三名黑衣人疾扑而出，同时，仓库角落的阴影里，竟然又无声无息地站起两道黑影！这里果然不止三人！
五对四！而且对方实力不明！
“柳月，开路！柳风柳影，断后！”我瞬间做出决断，混沌之力轰然运转，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灰色涡流，挡向最先扑到的一名黑衣人。
柳月双手结印，一道汹涌的水流凭空出现，如同怒龙般卷向仓库大门方向，将堆放的木箱冲得七零八落，暂时清出一条通路。
柳风柳影兄弟身形交错，如同鬼魅般迎向侧方扑来的两名黑衣人，短刃与匕首在昏暗光线下划出致命的寒光，瞬间缠斗在一起。
战斗在狭窄的仓库内瞬间爆发！灵力碰撞，木箱碎裂，灰尘弥漫。
我面对的是一名使刀的黑衣人，刀法狠辣，带着阴寒的灵力，赫然是大灵师巅峰。混沌涡流与刀锋碰撞，发出嗤嗤的侵蚀声，对方刀上的灵力迅速黯淡，但他战斗经验丰富，并不硬拼，刀势一转，化作连绵的虚影，试图绕过涡流攻击我本体。
我冷哼一声，意念集中，混沌之力骤然收束，凝聚于右拳，一拳轰出！灰气缭绕的拳头无视刀影，直取中宫！
“砰！”拳头击中刀身，那精钢长刀瞬间崩断，黑衣人闷哼一声，被拳劲震得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堆木箱。
但另外两名黑衣人已经绕过柳风柳影的拦截，一左一右攻向我和柳月，其中一人气息沉凝，竟是灵王境界！虽然只是一星，但在这狭小空间内，威胁巨大！
“柳月，走！”我一把将她推向气窗方向，自己则转身，全力催动混沌之力，迎向那名灵王黑衣人。必须为柳月他们争取逃脱的时间！
灵王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我敢正面迎击，他手掌泛起浓郁的幽黑光芒，带着刺骨的寒意，一掌拍来！
“幽冥掌！”
掌风未至，我已感到血液仿佛要冻结。不能硬接！我身形急退，同时将混沌之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灰色屏障。
“嗤啦……”幽黑掌力与混沌屏障碰撞，相互侵蚀消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我连连后退，气血翻腾，但总算勉强挡住了这一击。
然而，另一名黑衣人的攻击已从侧面袭至，一柄淬毒的短剑悄无声息地刺向我的肋下！
眼看避无可避——
“林公子小心！”已经爬到气窗口的柳月惊呼一声，不顾自身安危，反手射出一道凝练的冰锥，精准地打在短剑侧面，将其打偏寸许。
就是这寸许之差！我险之又险地侧身，短剑擦着腰际划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地疼，但未伤及要害。
“找死！”灵王黑衣人见柳月插手，眼中杀机大盛，舍了我，身形一晃，鬼魅般扑向气窗处的柳月！
“休想！”柳风和柳影见状，拼着挨了对手一击，强行摆脱纠缠，双双扑向灵王黑衣人，试图阻挡。
但灵王与灵师之间的差距太大，黑衣人袖袍一挥，一股磅礴的阴寒劲气便将柳风柳影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他的手掌，已然抓向柳月的后心！
危急关头，我目眦欲裂，体内混沌源点疯狂震颤，所有的力量不顾一切地爆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指芒，后发先至，点向灵王黑衣人的后脑！
围魏救赵！
灵王黑衣人感应到身后致命的威胁，不得不回身抵挡，幽黑掌力与灰色指芒对撞！
“噗！”一声闷响，指芒穿透了部分掌力，虽未伤及对方，却让他身形一滞。
趁此机会，柳月已经钻出气窗。我强提一口气，冲到气窗下，将受伤的柳风柳影先后托出，自己最后才翻身而出。
身后，仓库内传来灵王黑衣人愤怒的咆哮和追击的破风声。
“分开走！老地方汇合！”我低喝一声，与柳月三人瞬间分散，融入黑鼠巷错综复杂的黑暗巷道之中。
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被巷道吞没。
我们暂时逃脱了，但行踪已经暴露，暗影殿明日的袭击计划也被我们知晓。
更大的危机，如同乌云，已彻底笼罩在枫叶城上空。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赶在丑时之前，将消息传递给所有还能战斗的力量。
枫叶城的生死存亡，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