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真相渐显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的声音落下后，是短暂的死寂。只有林战天微弱的呼吸声，在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虎擦了把眼泪，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地开口：“是前天深夜……大概子时左右。没有任何征兆，一群黑衣人突然就出现在府内各个角落。他们人数不算特别多，大概二十来人，但个个实力强横，最弱的也有大灵师境界，领头的三个……至少是灵王高阶，其中一个，气息恐怕接近灵皇！”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进来就直奔核心区域，见人就杀，放火破坏。爹……族长他第一时间察觉，带着几位长老和护卫拼死抵抗，但对方实力太强了……”林虎的声音哽咽起来，“尤其是那个领头的黑衣人，用的是一种阴寒刺骨的黑色灵力，族长与他硬拼了几招，就被重伤……要不是几位长老拼死用家族秘法暂时逼退他们，争取到一点时间让妇孺和部分子弟从密道撤离，恐怕……恐怕林家就真的……”
一位手臂缠着绷带的长老，林家的三长老，接口道，语气悲愤而疲惫：“我们拼尽全力，也只拖住了他们不到半个时辰。他们目的性极强，似乎不只是为了灭门，更像是在搜寻什么。他们攻破了藏书阁，翻找了一阵，又闯入族长和几位核心长老的住所搜查……最后，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才在放了一把大火后迅速撤离。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搜寻东西？”我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眼神一凝，“他们要找什么？”
三长老摇头：“不清楚。他们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行动间只有手势和眼神交流，纪律严明得可怕。不像寻常的仇杀或劫掠。”
柳月在一旁轻声插言道：“这种行事风格……倒有些像某些专门从事暗杀和隐秘行动的组织的作风。”
我看向她：“柳姑娘知道些什么？”
柳月蹙着秀眉，回忆道：“我曾听家中长辈提起过，灵幻大陆上存在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专门接取各种见不得光的任务，刺杀、抢夺、刺探情报等等。其中有一个组织，颇为神秘，被称为‘暗影殿’。据说他们势力遍布大陆，行事狠辣诡秘，接下的任务从未失手过。只是……暗影殿通常活跃在更大的舞台，青阳城林家，似乎并不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才对……”
“暗影殿……”我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大纲里的信息浮上心头。难道真的是他们？可动机是什么？林家有什么东西值得暗影殿如此大动干戈？
“有没有可能是赵家请来的？”林虎恨声道，“赵家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上次矿脉之争吃了亏，怀恨在心！”
三长老沉吟道：“不无可能。但以赵家的财力，能否请动暗影殿，并且派出如此阵容，还是个疑问。而且，暗影殿虽然收钱办事，但通常有自己的规矩和原则，并非什么任务都接。除非……赵家给出的报酬，或者他们想要的东西，足以让暗影殿破例。”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满目疮痍的庭院，脑海中飞速梳理着线索。
黑衣人，实力强大，训练有素，沉默搜寻，目标明确。 可能与暗影殿有关。 赵家有嫌疑，但未必是唯一可能。 他们在找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值得这样一个神秘组织对林家下手？林家虽然有些底蕴，但在灵幻大陆上，只能算是个偏远小城的家族。除非……
我猛地转身，看向床上的林战天，又看向自己的手掌。
除非，那样东西，与我有关？与混沌之力有关？
我离开林家外出历练不过月余，混沌之力也只在家族危机和黑骷岭中显露过。难道消息泄露得如此之快？还是说，林家本身，就隐藏着与混沌之力相关的秘密？
“林虎，”我沉声问道，“我离开后，家里可曾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访？打听过什么？”
林虎努力回想，摇了摇头：“特别的事……好像没有。你走之后，赵家虽然小动作不断，但没再正面冲突。陌生人的话……哦，大概十天前，有个游方商人来过，说是想收购一批年份久的药材，在府里转了一圈，跟药房的管事聊了挺久。不过那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
游方商人？可能是伪装。
“三长老，”我又问，“我们林家祖上，可曾出过什么特别的人物？或者，家族传承里，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却一直弄不明白的物件、典籍？”
三长老闻言，神色微动，与另一位长老对视一眼，缓缓道：“林家传承数百年，祖上最辉煌时，也曾出过灵皇强者，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特殊的物件……倒是有一件，一直由历代族长保管。那是一块黑色的残玉，非金非石，质地奇特，上面有些模糊的纹路，但谁也看不出是什么，也无法注入灵力，就像一块普通的顽石。因为祖训交代必须妥善保管，所以一直收在族长密室中。这次……密室也被黑衣人翻找过，不知道那残玉是否还在。”
黑色残玉？我心中一动。老酒鬼给我的牌子也是黑色的……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密室在哪里？现在能进去看看吗？”我立刻问道。
三长老点点头：“密室入口在族长书房暗格后，只有族长和几位长老知晓开启方法。虽然被翻乱，但应该还能进去。我带你去。”
我们留下柳月和老药师照看林战天，我、林虎跟着三长老来到了林战天的书房。书房同样一片狼藉，书籍散落一地，桌椅翻倒。三长老走到一面书架前，按照特定顺序移动了几本书籍，又在一块不起眼的砖石上按了按。
“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向下的狭窄阶梯。
密室不大，里面果然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个原本存放贵重物品的箱子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三长老在一个角落的暗格里摸索了一阵，脸色难看地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已经打开，里面铺着柔软的丝绸，但丝绸上空空如也。
“残玉……不见了。”三长老沉声道。
果然！黑衣人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这块祖传的黑色残玉！这块残玉，必然隐藏着秘密，而且很可能与混沌之力，或者更广阔的隐秘有关。
暗影殿……是为了这块残玉而来？是谁雇佣了他们？赵家？还是其他知晓残玉秘密的势力？
线索似乎清晰了一些，但迷雾却更浓了。暗影殿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仅仅露出一鳞半爪，就足以让人心生寒意。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管是谁，不管是为了什么。伤我父亲，毁我家园，夺我族宝——此仇，不共戴天！
暗影殿……我记住了。
“三长老，林虎，”我转过身，声音冰冷而坚定，“全力救治伤员，安抚族人，修复府邸。需要什么药材、物资，尽管去办，灵币不够，我想办法。父亲这里，我会想办法。”
“林羽兄，你打算……”林虎看着我。
“我要查下去。”我望向密室昏暗的角落，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隐藏在无尽黑暗中的敌人，“从暗影殿开始查。他们拿走了东西，留下了痕迹。只要他们还在灵幻大陆，我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这太危险了！”三长老急道，“暗影殿深不可测，你独自一人……”
“我不是一个人。”我打断他，脑海中闪过老酒鬼邋遢的身影，还有柳月清澈坚定的眼神，“而且，有些事，必须去做。在父亲醒来之前，在他能重新扛起林家之前……有些担子，得有人扛起来。”
我走出密室，重新回到阳光（虽然惨淡）之下。废墟之上，幸存的人们还在忙碌，眼中带着悲伤，也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希冀。
柳月从厢房走出来，看到我，快步上前，眼中带着询问。
我看着她，缓缓道：“柳姑娘，多谢你一路相助。青阳城已成是非之地，你不宜久留。令姐那边……”
柳月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林公子，我说了，朋友有难，我不会坐视不理。我的医术或许能帮上林族长。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也想看看，这件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或许，我能帮上别的忙。”
看着她真诚的目光，我没有再劝。在这个冰冷而残酷的世界，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何其珍贵。
“好。”我点了点头，“那又要麻烦柳姑娘了。我们先稳住林家的局面，然后……我会去追查暗影殿的线索。”
真相的迷雾，刚刚被撕开一角。而通往黑暗深处的路，已经在我脚下展开。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都要走下去。
为了父亲，为了林家，也为了……我自己在这异世，必须讨回的公道。